《古龙の昔话》 1  龙与少女
在大陆里，有象是要把大陆一分为二的山脉。
在这山脉中，有一座大山。
其名为龙鸣山。
龙鸣山既是山脉最深处的地方，也是世界最高的山峰。
裸@露的石头像树一样伸出，变成一片片的悬崖阻止外人入侵，那座在此之上山的高峰处有赤龙的栖息地。（原文没看懂，求指教）
并没有人烟。
虽然有高等级的冒险者会上山，但是并不会进到山的深处。
但是，如果有冒险者登上山峰，就会见到相当令人震惊的景色。
是房子。
山里，有一间房子。
就是如此异样的景色。
因为本不应该有人住的地方，居然有人住的房子在。
如果靠近房子观察的话，就能看到令冒险者更加惊讶的东西。
一个少女。
是一点都不适合出现在深山中的少女。
有着金色的头发、长长的耳朵的少女，拿着像桶一样的东西，在房子前面走开来走去。
少女提着桶进到房子里面，又提出来，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动作。
看来，是在打水回家。
如果跟着少女进到房子的内部的话，就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洞窟。
洞窟内传来异样的气息，少女没有半点迟疑（恐惧？原文是“臆”）就进入了洞窟内，向着洞窟内部走去。
在洞窟内等着的是有着巨大的身体、长脖子、红色的鳞片以及锋利的牙爪的爬虫类。
是赤龙。
少女走近赤龙旁边的箱子，把水倒进去。
赤龙就是见到少女，也没有显露出半点敌意。
赶紧打完水吧，少女的动作显示出她的想法。
但是少女拿着的桶的装水量，与箱子的大小有非常大的差距。
要装满一箱子的水，要重复走很多次才行。
虽然是这样，看来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少女把桶放在箱子旁边，伸了一下懒腰。（Google了一下原文，表示无力，等下附图）
「呼～，打完水了！」
少女很精神地说道，并向龙致意。
龙也象是在说「幸苦了」一样动了一下鼻子。
少女兴高采烈地回到房子里。
是一间木质的不起眼的房子。
但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间房子被高级的魔术结界保护着。
「主人、主人～我打完水了哦～」
少女在房子里的时候，那里有很多生活感满溢的东西。
有很多坐垫、观赏用的植物、卷纸还有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物件。。
少女从中间穿过继续走。
因为她刚才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目的地是家里最里面的房间。
是家主所在的，房子里最大的房间。
「主人？」
少女推开门，进到房子里。
那里有很多高少女数倍的书架，紧密地排列着。
宛如图书馆一样的房间。
少女向着书架林立的深处前进。
像图书馆一样的建筑物在这个世界并不多见。
但是这种只有书的环境对她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在这个只有书的环境里有一个男人在。
背向入口，向着书桌旁若无人地在写着什么。
绿色和银色交杂的斑纹头发。
果然就算是这让人不舒服的发色，对少女来说也是看惯了的东西。
「主人～～～！」
因为少女的声音，男人脸上浮现出被什么射到的表情。
慢慢舒展背上的翅膀，回头看向少女。
「啊，罗斯蒂娜。都这么晚了，还没睡吗？你明天有很多工作呢。不早点睡可不好。」
「什么都这么晚了啊！太阳都出来了，都已经帮龙先生送完水了。」
「啊，这样吗？」
男人站了起来。
一下子，少女看男人的视线就变成了仰视。
「是吗，打完水了啊。辛苦了，话说回来，是是这样吗，已经一天了啊。」
「主人啊，要好好睡觉才行！」
「嗯，我知道。」
就算少女的话几乎象是喊出来的，男人也把它当耳边风一样不重视。
「您根本不明白！您昨天的昨天也没有好好睡不是吗！」
「是这样吗？」
「嗯～我是长生的种族。睡觉这种东西，几年一次就足够了。」
听了男人的回答，少女做出了象是泄气一样的叹气表情。（应该不对）
但是一下子，少女又让脸颊涨了起来。
「我啊，对主人的东西一无所知！」
「就算是那样，你也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希望主人您能多告诉我关于您的事。」
「当然可以。但是我至今的人生很长要说的话会有点多哦。」
男人瞇着眼，看了一下周围。
就算是以男人的身高来说，都是很高的书架，那里堆满了书。
那些全都是男人写的。(应该不对)
内容是男人的记录，男人的人生。
「无所谓。反倒是，主人您真的方便吗？您很忙吧？」
「没事，像我这样长寿的人，每一秒的价值都很低。和你说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男人一边说一边让少女坐在近处的椅子上。
男人自己也坐下来，用手撑住下颚。
「但是，难得和你说一次话，比起我的事，我觉得说别的事情更加有趣哦。譬如一个人旅行，打倒魔界大帝的少年的故事、杀死大怪物，赢得公主的英雄的故事、还是被恶神操纵，明知毫无胜算也还是投入战斗的圣人的故事......嗯，不对，这个的结局并不是有趣的故事。」
「够了！比起那些，我还是更想知道主人的事。」
对顾左右而言他的男人，少女咬得很紧。（怎么咬？对不起我污了）
因为如果不这样，男人就会自然而然地说了别的事情。
「嗯～知道了。但是非要说的话，你要知道关于我的什么？」
「......全部。」
「全部？」
「主人至今的生活轨迹之类的，还有为什么会在做现在做的事之类的。」
「这样吗......但是那不是什么开心的话题呢。说不定没有有趣的地方，全都是悲伤的结局啊。我的人生是bad end 啊。听完之后会伤心的。」
「无所谓！」
对于少女的固执，男人终于像放弃了一般把手从下颚移开。
然后看着天花板。
简直象是那里有以前的自己一样。
「这样呢。好吧。既然你说到这份上，就告诉你吧。但是呢，从哪说起好呢。我不太有机会说以前的事情，有点迷惑了。」
「反正是要说了，从最开始说起就好了。就是主人你出生之后，从开始懂事那时起。」
「最开始？呃......能好好说明就好了……我觉得一点都不有趣哦，你马上就会睡着的。听着我的故事，睡着了很不好哦。」
「主人自不用多说，就是别人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也不会睡着的。」
「好好好，你真是好孩子呢。那么，我开始说了。」
男人一下闭上眼睛。
少女侧身上前，集中听。
「首先由我出生前，世界是怎样的开始说吧。」
男人的话语开始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神话时代的故事。
《古龙の昔话》2 龙魔的诞生
以前，有一个被称为创造神的神存在。
他变得老迈了，活了可以用悠久来形容的时间，创造了许多的世界，神的肉体和精神都快到极限了。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近。
他想要将创造一个统一的世界作为自己最后的工作。
不知道是他太久没有再创造世界，还是因为年岁的影响，他并不能长时间持续创造世界。
造出来的是歪曲的，不平衡的世界。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创造这个世界了。
但是创造了众多世界的经验还在。
创造神又做了一个新的世界，和第一个一样，是歪曲不稳定的世界。
他并没有在意，而是相继地完成了六个世界的创造。
拥有强大力量的种族居住着，天地反转的龙的世界。
拥有强韧肉体的种族居住着，遍布毒和瘴气的魔的世界。
拥有锐利的牙爪以及感官的种族居住着，有苍郁森林的山的世界。
拥有腮和鳍以及鳞片的种族居住着，生命丰富的海的世界。
拥有有翅膀能在空中自由飞舞的种族居住着，岩石浮在空中的空的世界。
拥有贫弱的身体优秀头脑的种族居住着，都是平地以及草原的人的世界。
不论哪个都是歪曲的世界。
哪怕只要失去小小的平衡，也会马上崩坏的世界。
于是创造神把六个世界连接起来，因为紧密的连接着，从而取得了平衡。
就这样，一个统一世界被创造了。
但是神并未满足。
六个世界互相保持平衡，是需要有人管理并保持稳定的。
神用尽最后的力量，制作出自己的分身。
于是，分身们为了管理保持着微妙平衡的世界，分散到了六个世界中。
于是，神死了。
死了之后世界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或者说，说不定一开始就没有创造神。
因为没有人见到过。（这几句好像不对）
之后，留下来的只有各个世界以及种族，还有六个特别的「存在」。
他们是神的分身，也被称呼为神。
神各自降临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在广阔的世界中找到寄身于自己的种族，并为了他们的繁荣而努力。
但是，并不是哪个世界的种族都能顺利变得繁荣。
特别是龙的世界和魔的世界，很长时间都保持着原始的状态。
即便是长寿又强壮的他们，竟然别说发展文明了，连活着都很困难。
原因在于龙的世界和魔的世界环境都很严酷。
在凶恶的龙或者大量魔兽存在的世界里要掌握世界的霸权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龙族和魔族，为了手握成为世界霸主的力量，等待了很长时间。
然后，不知道是觉得他们可怜，还是别有用心……
其中一个神提议道「要不要定期聚集在一起，讨论一下交换各个世界的情报？会对世界的繁荣有帮助的。」
提议的，是人神。
人族在几个种族中是寿命最短而且最弱小的。
就算是在短短的十年里也可能会因为病或者受伤而死。
但是人的世界很温和，自然丰腴粮食多得用不完。（亩产一万八？）
因为很短的寿命，迫使他们的智慧增长了，快速的时代交替也使得他们的知识丰富。（这个应该不对）
所以繁荣降临得早，也积蓄了要繁荣所必要的知识和智慧。
人神想要将这些和其他的神共享。
多亏这样，龙族和魔族学习了很多东西。
由语言文字到团体生活的秩序。
由野兽变成了有序的种族，被赠与了文明的曙光。
当然，各族并不止于接受人族的恩惠，他们也将强韧的力量给了人族。
龙族教人族怎样使用内在的力量。
魔族教人族怎样变质身体以获得力量。
兽族教人族怎样驯养凶恶的野兽。
海族教人族怎样清洁水源保持水源干净。
天族教人族怎样读取风的信息以及怎样操控天气。
六个种族相互帮助，一起走向繁荣。
更新换代快的人的世界是其中最繁荣的依然没变，其他世界都在顺利的迈向文明。
不论是哪个神都坚信这个之后不管几千几万年都会顺利的走下去。
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哪怕是六个神甚至是创造神也是如此。
在世界内侧，有一个存在悄悄诞生了。
就这样，自世界诞生，过了几万年。
但是从现在看却不觉得是很久很久以前。
对你来说的话，就是神话时代吧？
那个时候，我在魔界的一个小角落。
当然，没有名字。
从出生到现在体型都没有什么大变化。
不对，说不定有一点点变小了。
头一个，手脚各两条，肤色白得像要透明一样，背上长着翅膀。
在魔界的一角。
那里有浓烈的瘴气还有凶恶的魔兽出没，是死的大地。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被魔族称为世界尽头的地方。
就在那个地方的一个洞窟里，是我最初的地盘。
我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没有人知道。
包括我自己。
有记忆的时候已经在那洞窟里，以吃魔兽为生。

总不能一下子就发生这种事吧？
就算你那样问，没有记忆，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办法吧。
可能是在魔族的村子里被生出来，被丢在那里。
也可能是在别的世界出生，转移到那的里。
那个时候六个世界产生了很多变化。
所以原因是什么没人知道。
不管怎样，我有记忆的时候没有人在附近。
我自己对自己的事情也不会特地去想。
要说为什么的话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别人在吗？要怎样生活的？去研究？去对话？去学习魔术？什么的全部都不会想。
现在我比起一般人而言更加有见识，但是没有人能教我东西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吧。

我在有太阳的时候就会离开洞窟捕猎魔兽，吃饱了就回洞里睡，那段时间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魔兽是很凶恶的生物。
每一只都像小山一样大，很大力却又很敏捷，通常都是群体出没。
立于魔界顶点的人，肯定就是魔族。
但是就算是那个魔族，也没办法战胜没有被困住的魔兽，他们就是那样的强大。
那样的魔兽，我一个都能够简单地捕食它们。
安静地潜伏着，突袭，杀死，吃掉，吃到饱。
只有一个人就能做到。
对，那时起我就有很强的力量。
是能压杀一只两只魔兽的力量。
但是，仅仅有力量是赢不了魔兽的，我也有一定的智慧。
象是制作骗过魔兽的陷阱的智慧。
所以说，在魔界一角生活的我，没有半点不自由的感觉。
我的生活就是听从本能，捕食魔兽，最后死掉，我对此没有半点疑问。
但是不论什么事情都会有转机。
我在那一天，看到了一样东西。
你猜那是什么？
魔兽的家庭。
在潜伏起来，准备袭击的我的前方，魔兽相互依偎，舔身体，在嬉闹。
看着这个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是突然觉得只有自己在世间，不安和焦急缠绕在心上的感觉。
嗯，要用一个词来说明的话就是孤独感。
我就将那些魔兽杀了吃掉，来治愈我的孤独感。（汝屌甚）
回到洞里躺着，可是孤独感还没有治好。
反而，在黑暗的洞窟里孤独感变得更强了。
我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手和脚。
我和魔兽是不同的生物啊。
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和我外形相似的生物。
明白到这点的时候我的孤独感快要压死自己了。
我什么都没有想，飞奔到了外面。
紧绷得像绳子一样狂奔，漫无目的的向前。
途中杀了无数的魔兽。
魔兽也是有很多种的。
手脚有八条的家伙、三张脸的家伙、像小虫子聚集成一只的家伙。
但是不论哪一只都和我不一样。
我就这样一直走一直杀。
然后我就见到了。
被墙围起来，密集的四方建筑物。
那是城市，魔族的城市啊。
在那个城市里我见到了那里的生物。
一个头，两只手，两条腿。
全部都和我一样，个体间有点差异，和之前看到的魔兽不同，和我一样的生物。（应该没翻对）
那样的生物有很多，群居生活着。
我很高兴。
我也是有同伴的。
这样那无底的孤独感也会消失吧？
正当我心跳不停地向着城镇靠近的时候。
突然，第一个见到我的人发出了惨叫。
「怪物啊！」
在搞不清状况的我前面，有大量的人开始聚集起来。
手上都拿着武器。
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我却有这种反应？
当时的我什么都不明白。
因为我没有见过自己的样子。
不明白啊。
我的样子和城里的人的样子明明没有太大的差别。
爪和牙？
不对，魔族也有有着这些东西的人。
金色的眼睛？
也不对，魔族别说金色了，还有更多五花八门的眼睛。
他们觉得最忌讳的，其实是我的头发。
看看吧。
我的绿白相间的头发。
而且盯着看的话会觉得它们在动。
你看惯了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别人见到的话会从内心深处涌出躁动感，浮现出不安和不好的感觉。
单单靠这些就够理由让人们把我当怪物了。
人们拿着武器，把我包围起来，散发出了明确的敌意和杀意。
看着这些，我想着要做什么来表示自己是无害的。
只要逃走就好了。
但是，心里面想着就算是他们袭击过来也没什么，我不觉得他们比我强。
如果实际上打起来的话，他们有胜算吗？
但是我没有空想这些，因为那个男人出现了。
巨大的身体，黑色的肌肤，六只手的男人。
是魔王。
（难道是巴迪？）
那家伙突然向我袭击过来。
无比的强。
我拼了命跟他战斗，被打倒，爪被打碎，翅膀被折断。
我奋力抵抗，但是毫无胜算。
第一次见到比自己强的对手，连逃都几乎逃不掉。
拖着受伤的身体，狼狈地逃了。
死很可怕。
想着要被杀了，要死了。
但是有比起这些更悲哀的事。
没有被和自己相同外形的人接受。
我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回到了洞里。
黑暗、宁静、潮湿的洞窟里，残留着孤独感。
痛、悲伤、孤独感。
这就是我的全部了。
并没有愤怒。
只有疑问。
疑问越来越涨大，重复了很多次自问自答。
但是没有答案。
也许是为了找出答案。
伤好了之后我又去了村落。
然后发生了同样的事。
但是，没有停止再去。
比起痛楚，孤独更难忍受。
于是我一直重复着去村落附近，羡慕地在远处看过去，忍不住靠近，被人赶走。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被魔族称呼为「有人形的魔兽」并被恐惧着。
魔王也没能了结的强韧生命力，被赶跑多少次都还会回来的固执。
于是我一直被孤独伤害着，过了数百年。
但是不论什么事情都是会有结束的一天。
我在那一天受了致命伤
不是输给魔王。
不是输给魔兽。
对手是从未见过的生物。
体积是通常的魔兽的三倍，动作比普通魔兽要快几倍，头也有很多个，会吐出火焰和毒烟。力量和以前见过的魔兽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面前的魔兽，说实话，已经不是魔兽了。（注音Beast，野兽）
是魔物。（注音Monster，怪物）
魔界的魔物远比起栖息在这里的魔兽强大。
我被烧伤，被贯穿，被打飞，体无完肤地逃了。
一般而言这种伤只要回去了，吃点什么睡一觉就好了。但是那个时候的伤并没有愈合，一直在流血。
是因为魔物的毒。
我躺在地上，本能感觉到我要死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对死一点认识也没有。
至今为止杀过吃过多少魔兽？
见过几千几万的死，只是知道死是什么样子的。
意识就快要完全消失，对自己现在就要死了这件事完全理解了。
然后，那个瞬间到现在也不是很久远的事。
为什么还活着？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看来只是被用了一个解毒魔术就完了，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
他出现了
「哼。听说有人形的魔兽在所以才过来看的……真是有趣。」
在我看来，只是感觉到有人在而已。
他在我意识模糊这段时间，在血流不止的我旁边站着俯视我。
「龙族和魔族的混血呢。在哪又是怎样活下来的呢？」
我在意识模糊的时候，看着对方。
他和我的身形一样。
一个头，手脚各两条。
背上有翅膀。
金色的眼睛。
牙跟爪都很长、很锐利。
和我，完全一样。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头发是银色的，以及皮肤上有银色的鳞片覆盖着而已。
「这也是魔物的影响吗？」
他看出来了，我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视线对上了。
他看我的眼神很锐利，但是又有着不可思议的暖意，到现在我都没有忘记。
是我至今没有见过的眼睛。
「算了。魔神说放着不管的话我也没有意见。明明就有好几个用途的说......」
当然，这些话语的内容我当时并不记得。
但是能记住声音。
绝对不会忘记。
所以，我在学会说话之后，判断出他当时说的是什么。
他在我的上方，用力握住了拳头。
被手上锐利的爪刺到后，红色的血流了下来。
红色的血变成血滴，滴在了我的伤口上。
突然，一直治不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他确认我的伤口消失之后，把斗篷脱下来，包裹着我。
于是伤口消失了，疼痛也消失了的我因为惊讶而张开眼睛，看到他抱着我，走了出去。
在藏身处的入口，有个巨大的尸体在。
吓到我了。
我认得那是什么。
是差点杀了我的生物。
变成了残破的尸体躺在那里。
恐怕是追着受了致命伤的我到这里的……然后被他打倒了。
「魔物吗……在我的世界里，不会出现这种东西真是太好了。」（应该不对）
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我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色都变了。
看惯了的毒沼泽、瘴气的雾、皲裂的赤茶色的地面都不见了。
看到的是山。
而且不是普通的山。
倒过来了。
那山长在了天上。
「！」
我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倒过来了。
或者说，自己这个存在被倒转了。
但是明显不是。
正在承受的重力，确实是在向下的。
不会错的，上面是山。
然而下面，再怎么看都是天空。
一望无际的，蓝色的天，白色的云，向着天际延续不断。
一开始的时候，我一下子没看出那是天空。
因为魔界的天空一直都是灰色。
感觉就像我自己在空中飞。
但是并非如此，是抱着我的人。
没错，我被斗篷包着，那个男人抱着我在飞。
「醒来了吗？不要乱动哦。」
因为那个男人察觉到我醒了，所以这么说。
并不会语言的我，没有理解男人的话。
但是我本能地对广阔的天空感到恐惧。
身体蜷缩了一下。
男人对此表示满足，提升了速度。
就保持那样飞了一会。
山与天空交替相映的景色对我来说还真是新鲜。
是男人没有对此进行说明，我自己也没有相应知识的缘故。
总算是明白了我现在在与我所在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地方，是别的世界。
与那个一个人孤独呆着，去村落却被赶出来的世界不一样，是别的世界。
恐怕已经回不去了。
一边想着，虽然有点怀念那个又黑又湿的感觉了，那段回忆就马上被周围的景色覆盖了。
因为那个并不是一个值得怀念的好景色。
过了一会，见到了一座巨大的山。
看不到顶的高山。
那座山象是要把整个视野填满一样广阔，靠近之后，男人的翅膀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动，开始降落。（应该没翻对）
下面有什么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往下看，山腰好像有什么。
是以我的知识没法形容的东西，如果要用我知道的东西来类比的话，我会用「出发场」。(原文：発着场，什么鬼？机场么）
从山腰开始有石板设置着，开了一个大洞作为山的入口。
用石头和木材制作的落脚点，明显是人工制造的东西。
更近一点看，落脚点有几人人在。
他们，和男人有着一样的姿态。
是有着翼、鳞、牙、爪以及金色眼睛的生物。
「是龙神大人！」
「龙神大人回来了！」
「大家！赶紧出来迎接！」
对，他的真实身份是龙神。
统治龙的世界，龙族的王。
他们看到龙神之后开始吵闹起来。
然后都到落脚点排列整齐，等待着龙神的降落。
好多人啊。
看到这么多人，我保持原来的姿势再把身体缩起来。
因为在魔界有很多次被魔王追的记忆在这个时候复甦了。
我觉得他们会袭击过来。
「欢迎回来！」
但是和预想的不同，他们没有袭击过来。
在龙神降落之后，队列里的人都一起将两只手在胸前交叉，小幅度地叠起翅膀。（脑补埃及法老王那个姿势）
他们的表情充满骄傲还有喜悦。
我没见过这样的表情，但是也能明白他们没有敌意。
「欢迎回来啊，龙神大人。」
在那些人中间，有个有点特别的男人在。
和队列中的人有点大的差别，气场也不一样。
鳞片的颜色有点绿，给人一种冷静的感觉。
但是，最能代表他的气场的，是眼睛。
和周围一样的金色眼睛，但是没有软弱，象是有着最后会完成什么的信念在里面。
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男人是这群人里的老大。
当然他不是老大，因为龙神在。
那个人靠近龙神，也开始交叉双手，叠起翅膀。
是龙族的最高礼仪。
「这次的会议怎么了？」
「席拉得吗。会议没有进展，你留守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这边没什么变化，只是出现了两次魔兽。」
「死了几个人？」
「三个人，第一次两个，第二次一个，死伤轻微……那个是？」
被称为席拉得的人，见到了被龙神抱着的我。
「在魔界边界捡到的，魔族和龙族的混血。」
「没听过有去了魔界的龙族呢。」
「说不定是和魔物出现有关系。」
「原来如此。要拿他怎么办呢？」
「养大。」
龙神这么说之后，席拉得开始端详我。
在警戒着这个有着令人忌讳的发色的孩子。
但是没有对龙神的决定作出质疑。
他就算是龙族中，也是最崇拜龙神，信赖龙神的一个。不会做出质疑龙神的事。
他象是了解了状况一样，放下交叉着的双手，后退了一步。
龙神没有再说话，进入了出发场的内部。
当然，我还是被抱着。
龙神走在有点暗的四方通道中。
我的常识中，洞窟的深处一定是又暗又窄的，但是我的常识被打破了。
路的尽头有巨大的空洞。
这个空洞被数根巨大的支柱支撑着，地面和天花以及柱子上都有些球形的建筑物。
而且柱子的中间有很强的光源，洞窟内像白天一样光。
然后球形建筑物之间有很多有翅膀的人在来回的飞。
那是城镇。
建在山中间的城镇。
龙神展开翅膀，飞了上去。
城镇中飞来飞去的人一见到龙神就停止移动，双手交叉。
龙神不管这些，继续飞。
我马上就知道了目的地。
是镇的深处，最大的建筑物。
远看是普通的球形建筑物，近看就会发现有精致的浮雕雕刻着。
龙神去到那座建筑物的中间，在很小的降落点上降落。
然后毫不犹豫的往里面走。
房子里很宽。
厅间、寝室、走廊。
哪一个都是我没见过的豪华东西。
龙神不发一言的下楼梯。
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早就决定好要去哪了。
总算，到了一个房间的前面，龙神停了下来。
停了几秒。
象是要想起什么似的停了几秒后，龙神轻轻地敲了敲门。
“叩”“叩”的两声。
那扇门被打开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老爷大人」（旦那样是要怎么译，好奇怪的感觉）
用柔软的布制成的床，木制的桌子，皮质的椅子，以及坐在椅子上的一个人进入了我的视野。
是个女人。
和刚才在出发场，镇里飞来飞去的人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白里透红的肌肤，没有鳞片，看起来相当软。
没有翅膀没有尾巴。
也没有锋利的牙和爪。
还有，肚子微微地鼓了起来。
她是我不知道的种族。
「嗯？那个孩子是？」
「龙族和魔族的孩子，在魔界边界捡到的。」「哦，是这样吗……你想养大他是吧。」
「对。」
「那么要把这孩子收为养子？」
「有问题吗？」
「没有，一切都随龙神大人的心意。」
龙神把我放在房间里，回头想走。
但是马上被叫了回来。
「老爷大人，这孩子的名字是什么？」
听到这话，龙神回头，露出很为难的表情摇了一下头。
「没有。」
「不好好改名可不好。不是早就说好孩子的名字由老爷来改吗！」
「捡回来的也是吗？」
「没错。」
说完，男人看着我。
我也看着龙神，等着他下一句话。
「……拉普拉斯。你的名字就叫拉普拉斯吧。」
当然，我还是不会说话。
那天是第一次有人用语言和我交流。
但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在说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词。
「啊、啊普……拉、普、拉、斯。」
所以我拼命地重复那个词。
那个词，是我的名字，绝对不会忘记。
于是乎——拉普拉斯诞生了。
《古龙の昔话》 3 族群中的一分子
拉普拉斯。
我被这样命名了。
我被龙神带到了龙界。
这里也是不输魔界的严酷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天是山，地是天空。
山脚有大量能在空中飞舞的巨大的龙栖息着。
所以空中并不安全，经常有巨大的龙飞过。
没有翅膀的小生物，除了依附在就像冰锥一样垂着的山上活着以外别无他法。
就算是这样的世界，人类也还是成为了支配者。（应该不对，龙族算人类吗？）
是被称呼为龙族的种族。
是有着翅膀和锋利的牙爪，能在空中自由飞舞，用强大的力量，群体捕猎龙的种族。
最算是这样的种族，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作为支配者的。
其实他们最开始的时候很弱小。
躲在山中的洞窟里，躲避着巨大的龙苟然残喘地活着。
改变这个状况的是龙神。
有一天龙神出现在了怯弱的龙族面前。
展示力量，即龙族内在的力量的使用方法。
龙族体内寄宿着被称为龙气的力量。
使用龙气的话龙族的身体能力可以提升几倍，甚至可以让皮肤硬化。
龙族获得了连坚硬的龙的身体都可以一击打穿的能力。
力量的话其他种族都有，但是龙族的龙气的力量凌驾于其他种族。
是最强的力量。
龙神把引出和使用力量的方式教给别的龙族，成为了龙族的支配者。
组成集体，增加数量，捕食龙。
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然后以龙神为中心，建起城镇，交换其他世界的情报，发展多元文化，世界变得繁荣。
说是这样，但是文明的程度和魔族差不多……和现在这个时代比，并不是怎么文明。
因为龙族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发展文明都能生存的程度。
不需要担心外敌的世界。
就算不干活都有东西吃，不会挨饿的世界。
很和平的，对当时的我而言未知的世界。

龙神把大屋里的一个房间给了我住。
那间大屋在龙界里也是特别豪华的。
有很多房间，有数个佣人在干活。
给我住的房间是狭小的简朴的房间。
但是比起洞窟而言是非常舒服的。
有床、有食物、有衣服，生活必要的东西都齐了。
大屋很广阔，佣人也多。
但是被佣人服侍的就只有一个人。
就是龙神的妻子，露娜利亚大人。
露娜利亚大人有了身孕，几乎不会出门。
龙神要去监工的日子很多，几天才能回来一次，回来的话一定会去见她。
龙神把露娜利亚大人当成宝物一样呵护。
那件宝物，受到其他龙族的羡慕，所以来客也很多。
每天都会有人来陪她聊天，或者吃饭，之后再离开。
就算这样露娜利亚大人陪我的时间也比陪客人的时间长。
「作为龙神大人的养子，你也算是我的孩子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安心呆在这里吧。」
她按照龙神的交代，开始培育我。
虽说如此，但是她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也就仅仅是到我房间里，坐在我旁边一脸慈祥地看着我。
作为半神，生而高贵的她，对于「教育」这个词没有什么概念。
照顾我的人是龙神的佣人。
听从作为主人的露娜利亚大人的话，把我当成王子一样看待。
送来食物，帮我洗澡，换衣服。
很遗憾我不懂吃饭的时候要做什么，不论是去洗澡的时候还是穿衣服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要怎样做。
吃东西的时候因为不会用餐具被凶，洗澡的时候
因为龙族用的硬刷子的触感叫了起来，穿衣服的时候乱动把衣服弄破。
佣人们觉得我什么都不会，都在骂我。简直就像在调教狗一样。
只有露娜利亚大人不一样。
「不要那么凶。他块头比较大，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要慢慢教。」
她对佣人这么说道。教我怎样拿餐具，准备适合没有鳞片的我的刷子，用伸缩性好的材料做我的衣服。
这些东西简直象是为我度身订做一样，露娜利亚大人很欢迎我。
就像龙神说的一样，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
明明自己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却仍然把不知道从哪来的我视如己出 。
就算现在想起露娜利亚大人的胸怀广阔和慈爱，感觉都要流出眼泪般的感动。
「就算是龙神大人带回来的也太……」
「简直跟野兽一样……」
佣人们并不认同我。
并不觉得我在这里是好事。
我的头发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让他们觉得忌讳，他们觉得我潜藏着凶残的力量。
觉得我迟早会露出本性去袭击露娜利亚大人。
佣人们也是龙族，不可能忤逆龙神和露娜利亚大人的意思。
就算不爽也会服从命令。
时刻准备着要作为露娜利亚大人的肉盾来抵御我的袭击。
用那强烈的意志侍奉露娜利亚大人，并监视着我。
诶？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不是啊，我做了不少事情。
但是基本只有露娜利亚大人看到。
当然，我并没有虎视眈眈地要袭击露娜利亚大人。
我是想守护她。
就算我没有知识，也还是有智慧的。
是谁治好我的致命伤，是谁把我从孤独中拉出来，我是明白的。
这里是帮了我的人的巢穴，周围的人是他的伙伴，我也是其中一员。
我在心中发誓要守护在背后支撑着boss的这位女性。
我作为群体的一员，也是有能做的事的。
每天在大屋里巡逻，确认没有异常的事发生。
监视全部的房间，从所有的窗户往外看。
重复几次确定没有外敌入侵。
多亏我还是「人形魔兽」的时候和魔兽战斗的经验。
我只要严密地每天调查，就能知道有没有危险的事。
虽说是外敌，但是客人是不能算进去的。
我在魔界是我地盘里的boss，很清楚这边是有boss的。
向最厉害的人致敬。
只要所有人都恪守这个原则的话是不会有外敌的。
就这样，我一直在守护露娜利亚大人和大屋。
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大屋的。
保护这个巢穴，把这件事当作是给予捡回一条命的我的工作。
像看门狗吗？
不要这样说嘛。
就算族群的人这么想，我是什么都没想到的。
实际上，说不定当时我只是在守护自己睡觉的地方而已。
不论是露娜利亚大人，还是我，或是佣人都得益于我的警戒巡逻，我也能安分地继续做这事情。
有时，龙神回来看望露娜利亚的时候会来见我。
那种情景变成了日常。
于是时间过去了一年。
一年呢。
并不觉得是很长的时间，对于活了几万年的我来说，感觉就像过了两三天。
就这样过几百年也不奇怪吧。
但是平淡的生活没有继续下去。
是觉得象是忠实的看门狗的我可怜还是单纯想利用我呢……
龙神开始教育我。

「嗯～你这家伙就是龙神大人捡回来的孩子吗？真是和传闻一样的不祥的发色啊。」
这样说话的人，是个不知分寸的家伙。
那一天那个人突然就吵吵嚷嚷地出现在了龙神的大屋，冲着在屋里巡逻的我走过来，单方面开始训我。
「龙神大人把教育你的责任交给了我，只要是能完成任务，我不管你是不是龙族和魔族的混血而儿，我只会把你当没鳞片的龙族来教。」
教官是个女人。
是有着很大的翅膀，漂亮的白色鳞片的龙族。
她没有管没有理解状况的我，继续在训斥我。
但是呢，我不懂言语，所以她说的话我完全不懂。
本来我就没学会说龙族的话。
虽然露娜利亚大人养育了我，但她是什么都没有教。
虽然说了几次，因为她是王族，教人这种事她不用做，而且很明显她也没想过这种事。
佣人们也差不多。
他们的工作不包含教不会说话的人说话。
「呜呜呜呜……」（脑补狗的低吠声）
我发出呜声，威吓她。
旁若无人地入侵大屋，对虽然是末席但是也是群体一员的我展示敌意，我已经把她当作敌人了。
「哈哈！好有趣呢！但是你要绝对服从于我！不能容许反抗！」
但是没有袭击我。
「呜呜呜呜啊啊！」（低吠完开始嚎了）
只要一发出大响声就完事了。
发出大声通知全部人有危险。
不知情的其他人来战斗也好，逃也好，我都能够争取时间。
作为末席的我有这么做的义务。
「来吧，攻击我！先打你一顿让你知道上下关系！」
「呜呜呜呜--！」（威吓四连发）
对于持续挑衅我的这个女人，我没有动作。
听到我的声音，屋里有了动静。
其他人正在过来。
是露娜利亚大人的佣人们。
我正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嗯，只是吠不攻过来吗？是有智慧还是害怕了？」
「发生什么事！？」
最先到的是佣人们。
我见到他们，觉得他们是来帮忙的，所以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为了能一马当先地攻过去，压低了身形。
比起一个人打过去，一群人一起发起攻击的话，胜算比较高。
这是在魔界的时候得到的经验，也是最基本的法则。
「这是……看来总算显露本性了！」
但是佣人们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行动。
并没有包围那个女人，反而围住了我。
背弃了露出牙爪，显露敌意的我。
「呜……？」（狗的疑问吠声）
干什么呢？
我可是和你们一起的。
佣人们给过我吃的东西。
但是他们现在没有和外敌战斗，反而对我展示敌意。
他们从一开始就警戒着我，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管怎样，我感受到强烈的冲击的同时也回想起了以前的孤单。
就算在这里我也只是一个人没有伙伴么？这样想着不禁悲伤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这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是露娜利亚大人。
她以悠然地动作进来了，看到了露出爪牙而又被包围的我，她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说实话我把她当作和佣人们是一伙的。
「露娜利亚大人，这里很危险啊。请离这里远点。」
「有什么危险呢？」
露娜利亚在佣人之间穿过，慢慢靠近我。
佣人没来得及阻止她。
不对，他们虽然有阻止，但是露娜利亚大人当没见到他们。
她到底有多大的权力，我完全不知道……
以为她只是龙神的妻子。（这个还不够？）
她温柔地抱着正在害怕的我，向着周围投以责备的视线，然后说：
「你们啊，是忘记了龙神大人说过要照顾这个孩子吗？」
「……万分抱歉！」
佣人们马上在胸前交叉双手，叠起翅膀。
我还能记住当时的事情。
至今，是多亏了谁的庇护。
但是我并没有要求这样。
我想要的是帮助，被帮助，相互扶持着活下去的关系。
所以后来知道了露娜利亚大人的出身，我也没有恨她。
现在都还是很敬爱她。
先不说这个。
露娜利亚大人看到佣人都退缩之后，看向了那个女人。
「龙将啊，你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到我的府邸里，是有什么事要办？」
被称呼为龙将的她，对露娜利亚大人作出交叉双手，叠起翅膀的礼仪。
「本人受命于龙神，是来教育拉普拉斯的！」
对她的话，露娜利亚大人一瞬间露出了呆了的表情。
但是听着听着态度就软化了。
「这样的话我真是失礼了呢。那么这场骚动，拉普拉斯是不懂得言语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如我所说一样是教育，不会产生问题的，我习惯了教不听话的小子。」
听到她说没有恶意之后，露娜利亚大人放心了。
然后摸着我的翅膀站了起来。
「拉普拉斯，要好好学习啊。」
露娜利亚大人说完就轻轻地走了。
佣人也是，跟着她走了。
然后，房子里就只剩我和那个女人了。
「那就继续吧，来吧，胆小鬼！」
「……」
就像继续之前的对话一样，她继续挑衅我。
手指指着我，勾了勾。
她见说话说不明白，就做出了「来战吧！」的手势。
从后来听到的话来看，那个女人不管教谁，都是一开始就这样，确立上下关系。
如果不服就打到对方服为止。
那样的话对方就会乖乖听话。
对什么都不理解的动物啊小孩啊有奇效。
实际上这是她用来驯养赤龙的方式。
正因如此，她才会被指派来教我的。
教育从魔界捡来的野孩子，正合她胃口。
然后我就如她所愿地行动了，才怪。
我把牙啊爪啊什么的收起来，盯着她。
当然也没有吠也没有嚎。
只是静静地听她说话。
「怎么了？现在才来怕吗？赶紧打过来啊！」
她因为没有如愿，就略粗暴地抓住我的手把我扯了起来。
我没理她。
毫无抵抗地看着她，等着她的指示。
对，我经过刚才的事，明白了她不是敌人。
还有，她在群体中有很高地位这件事也明白了。
对这样的她，我作出威吓，激怒群体里的人这件事也是正常的。
我正在反省。
「嗯，看来是放弃了呢。」
平常就算放弃了她也还是会打几下的，这个时候反击的话就会有反效果。
她哼了一声，放开了我。
「要对我展示敬意，服从我，就是我告诉你假的东西，你都要从心里相信我。不许哭，不许说做不到。那是浪费时间。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会把你培养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龙士。」
真是大牌呢。
讲着很大牌的话，但是言出必行。
她就是这样出色的人。
「事先声明啊，跟着作为五龙将的我学东西的话，对你来说是一种荣幸。只要你知道什么是名誉的话，你会很感谢我教过你东西的。」
她说完之后静了几秒。
当时我不懂，本来那天她是打算露一下脸，打我一顿，调教一下就算的。
被她调教的话，肯定会被打到动不了。
动物的话打一次两次是不会明白的。
要打几次，让它看到自己就反射性的想起痛楚，知道抵抗是没用的，让它打心底知道这事情为止。
但是我一开始就表示服从，没有打起来。
「我明天再来。改一下你的态度啊。给我记住啊！」
就这么说着，她回头就走。
但是我还有有东西想告诉她。
一作出动作。
她马上以惊人的速度动了起来。
我没能马上理解她动了这回事，等到理解的时候我的头旁边多了一只手。
恐怕她觉得我的顺从是装出来的吧，表面服从，看到机会就会偷袭过去，以为我是狡猾的动物吗？
就像你知道的一样，死在那手上的兽物很多。（怪怪的，应该没翻对）
她正打算回头制止我的攻击，然后全力地打我的脸。
但是停在了将要打中我的时候。
「……？」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本来应该有的攻击并没有出现。
我只是对她做出了我看过然后记下来的敬礼动作。
我将双手在胸前交叉，叠起翅膀。
那是龙族表示最高敬意的动作。
「啊、拉普……拉、拉普拉斯。」
我只会说这一句。
我不懂得说话所以只能说这个。
嗯，刚才她说的东西我基本上都没理解。
「……朵拉。我是甲龙族的龙将朵拉。给我记住了。」
朵拉。
她叫这个名字。
「多—辣。」（原谅我是个辣味党，反正是个近似音）
但是我记住了。
作为教官的她，最初给我的印象就是她的名字。
然后第二天，龙将朵拉开始了对我的教育。
《古龙の昔话》 4 龙族的训练
第一年，朵拉大人只教了我说话。
不先学会说话的话其他东西都学不了。
依朵拉大人的经验来看，要完全学会说话的话起码要过十年。
调教野生的红龙的时候，它们要理解龙族的语言大概也是要这么久。
我在和说话无缘的世界长大，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但是朵拉大人看走眼了，我的学习能力很高。
我一词一句地记下朵拉大人说过的话，反复练习，为了理解意思努力着。
我象是干枯的海绵吸水一样学习知识，只用一年就精通龙族语了。
只要学会了说话，学剩下的东西就快了。
朵拉大人教会我文字、历史、世界、立场、上下关系、礼仪、产业等等龙族的一般常识。
「——天空有山，地是天空。山谷里生活的是地龙，山顶附近的生活着的是赤龙和蓝龙，它们在各自的区域作巢生息。」
「是。」
「红龙和蓝龙生活的区域不一样，隔着云层。蓝龙飞得比较低。在几百年一次的繁殖期期间才会降落在山上。红龙比较凶猛而且地盘意识强。在山中住的我们主要与红龙战斗以及捕食它们。」
「是。但是这种说话已经不适用了。」
「对。红龙与龙族的“战斗”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单方面捕食红龙，把它们家畜化了。」
「指挥家畜化的人是朵拉大人呢。」
「对，你还真是都记住了呢。那到现在你有什么问题吗？」
「有的，天空下面有什么？」
「那里有巨大的黑蛇，好像是专门吃掉下去的尸体。我还没见过。」
朵拉大人会听我提出的问题，不论什么东西都会教我。
不知道的东西就直说不知道，没见过的东西就直说没见过，仔细地教我她知道的事。
有时候她也不明白，但是她教会了我自学觉得应该要知道的东西。
平常朵拉大人不会那么热心教导。但是作为五龙将中最忠厚的龙将，对她而言，完成龙神的直接命令时是绝对不会放松的。
作为教官而言，没有人比朵拉大人更好。
现在想回来，朵拉大人教过我这件事还真是光荣。
龙神大人也对我有期待吧
怎么说都好，多亏了她我才会知道对龙界的事了如指掌吧。
到底学到了怎样的知识？
呃，因为太多了没有办法说明呢……
首先，我当时所在的地方，是龙界最大也是最中心的山，叫龙鸣山。
嗯？和我们住的山同名？
因为这座山的名字是我改的。
这些先放在一边。
挖空龙鸣山在中间建造的城市叫作杰奥斯。
就像描述的一样是龙族的总部（啥？难道有啥梗？）
全部的氏族都住在这里，有相当多的人口。
龙神的大屋到行政机关、邮政机关、图书馆、研究所、畜生棚、粮仓、龙士的基地都在这里，有很多重要的设施。
当然，龙族不仅仅住在龙鸣山。
世界里有一百二十二个城镇、住着各族的龙族。
各地的城镇和龙鸣山的杰奥斯比都算是小聚落。
毕竟在有危险的龙周围飞的龙界里，没有「小聚落」的概念。
不论是哪个聚落都有能够全灭红龙的巢穴的战力。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很可能会被红龙的总攻击消灭。
诶？
不像神话故事吗？
听起来和现在这个镇一样？
我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本来制作这样的城镇的方式就是从人族那里学回来的。
在有众神的会议之前先不提，现在不论哪个世界看起来都很相似。
就不要深究相似这一点了
龙神大人爱惜着所有龙族的人，也全力地守护他们。
但是不是可以一个人守护全部112个镇的。
龙神大人虽然很厉害，但是不是全知全能的
有时也会有目不能及的地方。
所以龙神大人在龙族中选出五个特别强的人，任命为龙将，让他们守护整个龙界。
这五个人就是五龙将。
圣龙族的龙将杰拉德。
冥龙族的龙将麦克斯韦。
狂龙族的龙将卡奥斯。
刚龙族的龙将克里斯塔。
甲龙族的龙将朵拉。
他们帮助很忙的龙神守护龙族。
五龙将对龙神宣誓过绝对的忠诚，龙神大人也很信赖他们，并委以重任。
龙族的数量增多了，守护他们的任务变轻了，而五龙将的任务也有了改变。
当然，就算说龙将与龙神的羁绊加深了一层也不为过。
一说朵拉大人是五龙将之中最忠厚的。
朵拉大人自己也这样认为，并以此为荣。
甲龙族也认为他们和其他龙族对龙神的忠义是不同一层次的。
明明没有理由，只是自己喜欢这样想。
但是她认为这绝对是正确的。
「你小子的命是龙神大人救的，这条命的全部，要一点不剩的为龙神大人服务。」
所以这样教我。
每次有事情都这样教我。
「是，朵拉大人，我将为龙神大人奉献一切。」
当然我是直接同意的。
也许是因为那种教导方式跟洗脑一样，又或者我本来就是那样想的。
在魔界感受到孤独感和濒死时的绝望感，以及被龙神教的那一天的事，我现在都忘不了。
「哈哈，你是现在为止最出色的学生呢。」
朵拉大人见识到我对龙神的忠义心，很是满足。
大多数人对于朵拉大人这样强烈而又重复多次的洗脑式教育迟早都会说出「道理我都懂，别老是重复一样的话了！」之类的话。
当然他们不可能会侮辱龙神，龙族中不论是谁都对龙神宣誓了忠诚并且崇拜他们。
但是对朵拉大人而言，说出「别再重复了」这种话的时候，就是忠义心不够的证明。
真正的有忠义心的话不论何时都可以用言语来表达的。
对，就像我那样。
对了，那个时候我也知道了一些露娜利亚大人的事情。
「露娜利亚大人是龙神大人的妻子。是被称为人神的别的世界的神的女儿。详细的东西就不知道了。」
露娜利亚大人是龙神大人带回来的。
时间上来看的话，约莫是一千年前吧。
对朵拉大人来说，并不是很久之前的事。
龙神大人在某一天突然带了露娜利亚大人回来，并宣言说她是自己的妻子。
为什么龙神大人会娶了一个龙族以外的人为妻子呢？
龙神大人并没有说明。
当然，会有不满的人。
为什么没有从龙族里选呢？
龙族里面也有很多人有很多女性与龙神相衬。
朵拉大人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朵拉大人没有说过为什么「为什么没有选我」之类的话。
她这样说了。
「龙神大人肯定是有自己的思量，龙神大人总是为了龙族考虑，会做一点不能被理解的事，应该也是为了龙族的未来的。并不需要解释。」
有点狂信的感觉吗？
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你不知道她的忠义。
回到露娜利亚大人的话题吧。
现在露娜利亚大人并没有被龙族疏远，被疏远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对这件事不满的声浪，在露娜利亚大人来了一百年之后就没有了。
因为露娜利亚大人总是充满着慈爱，象是女神一样。
和她对话的时候，所有人都都很不可思议地觉得心境平和。
就象是不管什么都可以宽恕的感觉。
和她说过话的话，不管是谁都会接受她是龙神大人的妻子。
我对露娜利亚大人有种除了忠义之外感觉，很喜欢她。
我在一年前露娜利亚大人照顾过我的事情我并没有忘记。
她很明显是欢迎我的。
也许是因为龙神大人的命令，就算是没怎么说过话，并没有疏远我，照顾着我。
我也是因为她在，龙神大人在，觉得是被接受了，所以才想保护大家住的房子。
虽然没能说出口，说出口的话很不敬……我把她当作自己的母亲。
……就象是这样，我把龙族的知识全部学到了。
过了大概五年，我已经可以说是无所不知了。
当然，没有实际见过的东西有很多，但是真的知道的东西也是说都说不完。
我学会说话，累积知识之后，朵拉大人开始带我外出。
去有很多龙族的繁华的城镇，我内心为之雀跃。
进入城镇中，在魔界住的时候梦见过好多次。
广阔的空间，很多房子，有人气的店铺，有娱乐设施的广场。
不论哪个对我来说都很新鲜。
在路上走的龙族，见到我，完全不会表示欢迎。
只是见到我的头发就皱起眉头，不再靠近。
展示敌意，包围我，把我赶出城镇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那是龙神大人带来的孩子」这个情报已经深入人心，而且朵拉大人正抱着我。
他们看到朵拉大人之后就做出了整齐的双手交叉在胸前的敬礼。
在明白我不会被赶出去之后，我就开始对周围好奇地张望。
周围都有的大建筑物是什么？那里有什么？虽然学到了不少知识，但是不知道实物是怎样的。
好奇心无可计量。
在我很好奇地周围张望的时候，不断地问朵拉大人。
「朵拉大人！那是什么？」
「服装店。」
「朵拉大人，那边是？」
「那是东广场，今天有戏看呢。」
「朵拉大人，那边有人拿着武器飞过。」
「那是龙士。那武器是卡奥斯做的。」
朵拉大人对我的提问作出了细致的回答。
对于她清楚的东西全部都有详细的回答。
「朵拉大人，我想去看看那座建筑物里面。」
「现在没有得到许可，来这边。」
朵拉大人在一个地方停下了翅膀，降落到地面上。
哪里是半径一百米以上的巨大广场。
广场中有两人一组的巨大龙族，一路延伸。
他们中有很多人注意到朵拉大人并且敬礼。
朵拉大人点头回应，把我放下来走了过去。
「朵拉大人，这里是练兵场吗？」
「对。」
练兵场。
是龙族的士兵锻炼自己的地方。
「龙族应当强大。你是被龙神捡回来的，必须能战胜对龙神大人有害的存在。没错吧？」
「没错！」
「好答案！那么你明白你要在这里干什么了吧？」
「是！」
在教会知识之后接下来是锻炼战斗力。
作为只要离开城镇就会有凶恶的龙袭击过来的龙族，战斗是会说话之后最重要的事。
所以龙族不分男女，到一定年龄后就会学习战斗的方式。
……有点不对，实际上因为言语和战斗都是很重要的，普通的龙族的孩子会两件事一起学。
嗯，这事先放到一边。
「好，那就打过来吧！我来教你龙族的战斗方式。」
朵拉大人在我前面摆出架势。
沉下腰，半身前倾，一只手放在腰的中线藏起来，翅膀准备好蓄力摆好位置，随时都可以飞起来。
相对我呢，摆出了边看边学的架势。
「蠢货！」
朵拉大人突然骂了起来，我浑身一震。
「我没让你摆架势！我让你打过来！让你打过来的意思就是让你这家伙放出杀意用想杀我的气势攻击我！」
啊……现在想来，还真是严肃的苛责呢。
她教我战斗的时候是先教我斗争心的。
最初的时候绝对不会教我精细的技术。
战斗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杀了对方一样的气势。
大多数的龙族被朵拉大人这么说的话会感到困惑。
怎么能想着杀了朵拉大人呢？
幸运的是我不会这样。
理解了那番话，已经四肢着地。
和在魔界生活的时候一样的风格。
视线里只剩下作为教官的朵拉大人，把她当作是我要杀掉来吃的对手。
为什么会一点迟疑都没有？
其实是这样的。我知道什么是战斗。
而且朵拉大人想要这样。
我只要服从就好。
「这样就好，来吧。」
朵拉大人严肃地面对我的杀气。
「呼……喝！」
我四肢发力，跳向朵拉大人。
以最短距离打向朵拉大人的头部。
但是我和朵拉大人的头之间，突然出现了朵拉大人的手。
像凭空出现一样，朵拉大人的贯手向我袭来。
这样下去我就输定了。
所以我扇动翅膀。
象是抵消了惯性一样转了直角弯。
是佯攻。
在我战斗过的魔界有很多凶恶的魔兽。
其中有很多都是没办法只靠蛮力战胜的对手。
所以我学会了佯攻的手法。
我就这样保持方向，将身体压成锐角，踢地面加速再次攻向朵拉大人。
从侧面的强攻。
目标是喉咙，这次不会有手来挡了。
我的锐牙将会咬碎朵拉大人的喉咙，终结她的生命。
「呜！」
但是，回过神来我发出狗一样的悲鸣，被打飞了。
在地上滚了几圈，马上弹了起来，肩膀好痛。
然后，朵拉大人对着我，继续摆着架势。
向着我。
明明我绕到她侧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正面向着我了。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楞在那里只因为肩膀的疼痛在混乱，对着我，朵拉大人又放话了。
「怎么了？完了吗？动起来！杀过来啊！」
我再次露出獠牙。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战斗并不会到此为止。
突然我受到了冲击，向着背后飞出去。
一边在地上滚一边想办法看清楚，朵拉大人站在刚才我站着的位置。
在我了解这件事的时候，她的脚踢起砂子。
朵拉大人用神速一般的动作，再次把我打飞。
说实话，这时候我已经明白我毫无胜算了。
但是我的战意并没有衰退，再次摆出四肢着地的架势。
因为我必须攻过去。
「……嘶！」
我调整呼吸，无言地袭击过去。
一直孤单的我，没有威吓对手的习惯。
只会无言地袭击，无言地杀死对手。
这就是我的特点。
「喝！」
但是我唯一的特点，随便就被朵拉大人击溃了。
她向着我。
持续摆着架势，把贯手向着我。
什么都没做。
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
其实不然。
朵拉大人对我的动作作出反应，并且行动着。
对应我的佯攻，用翅膀在一瞬间改变方向，向我打出贯手。
「怎么啦？来！赶紧打过来！到死为止！不然杀了你！」
朵拉大人一边骂一边继续攻击我。
我起来了几次，四肢已经破破烂烂了，血流不止。
「好啊，来！龙族因为有鳞片保护所以强固！你没有鳞片，但是也一样强固！」
我没有放弃。
被贯穿，被打飞，都还是持续爬起来攻向朵拉大人。
为什么呢？
因为朵拉大人叫我攻过去。
我就这样愚直地服从教官的命令。
战斗训练一直持续到我晕过去为止。
学下一样东西，是在战斗训练开始的几天之后。
那天我也和往常一样被痛打一顿，被打到晕。
平时的话，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龙神大人的大屋里。
「起来！喂，起来啊！」
但是那天醒来的地方有点不一样。
「今天开始战斗的训练先缓一缓，到晚上为止都有别的事情做。」
这是个地面被沙覆盖的圆形的练兵场，不是睡觉的地方也不是我的房间。
是个不平缓的斜面。
斜面有几个跳台和落脚点，有几个远比我小的孩子在助跑并且起飞，因为扇翅膀的方式不对，又落回了地面。
虽然从四五米高的地方掉下来，但是他们是龙族，不单止没有受伤，还马上站起来在回到斜面上。
「……这里是？」
「是飞行训练场。」
朵拉大人说完，有几个孩子走近我们。
「朵拉大人！」
「是龙将朵拉大人！」
「我很憧憬你！能教我飞行的方法吗！」
「那家伙搞什么？好怪的头发！」
孩子们来到朵拉大人面前，摆出交叉双拳的最高敬意的姿势。
虽然有一个人没有敬礼而是指着我，但是朵拉大人没理他。
对孩子来说来说是常有的反应。
「今天要从零开始训练这个家伙直到他飞不了为止，没空教你们。但是飞行是龙族的基本，你们肯定能精通的，这也是为了龙神大人！」
「那家伙还不会飞吗？」
「真是没用！我比他厉害！」
「我啊，今天飞到黄线了！」
「我飞到了青线！」
「蠢货！不许嘲笑别人！」
「是。」「是。」「是。」
朵拉大人应付完孩子们，带着我走到斜面顶部。
「拉普拉斯，这里是干什么的？说说看。」
「这里是飞行训练场，龙族的孩子训练飞翔的地方。」
这里是龙鸣山为数众多的训练设施之一，是孩子们训练飞行技巧的地方。
不知道正式名字是什么，但是一般都叫它孩子们的飞行广场。
龙族因为很是长寿，几千年才会有一次小孩子。
成为教师的人会一个传一个地教授。
但是这个飞行训练设施没有教师。
因为学会飞到空中是很费时间的。
孩子们在一百年里多坠落几次迟早都会知道怎么飞。
也不需要教师。
顶多就是多试几次就能学会了。
当然最初几次会有负责教育孩子的人教他们，但是之后就是孩子们自主学习了。
到能飞为止。
有可能要连续坠落个十年甚至百年，一直持续到能飞。
龙族基本都能飞，正如没有不会飞的鸟一样，龙族肯定是能飞的。
就算这么说，哪都有一直都只能坠落的人。
到最后都飞不了的龙族也有少数几个存在。
那些人会被怎样呢？
很遗憾，将会被周围烙印上坠落者的标签，不能和大家一样干活。
孩子们都知道会有这种事，所以都拼命地学习飞行，觉得不能飞的人是不会被容忍的。
大家都臣服于龙神大人，这点是不会变的。
「你在这里能学到什么？」
「在空中飞。」
「好，那飞来看看吧。」
「是。」
我听从朵拉大人的命令，上到跳台上面。
眼下是宽广的广场，后面是龙族的城镇。
下面看上来还不觉得，上面看下去是十分地高。
我看着这些，展开了翅膀。
动动背上的肌肉，确认翅膀的可动区域。
然后，沉下腰，一下子飞了起来。
扇了两三下翅膀，向着斜上方飞去。
嗯？一下子就失速了，毫无悬念地向下掉。
原本是头向下掉下去的，但是我很灵活地在空中改变方向，四肢着地。(难道是喵星人永动机)
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回到跳台上。
然后重复了很多次跳起然后坠落。
我对着地很有一手，和其他孩子一样没有受伤，多亏在魔界生活的经验。
但是在魔界完全没想过飞起来。
也不知道飞起来这个概念。
所以现在飞不了。
「等一下。」
在经历了几次失败后，朵拉大人叫停了我。
「知道怎么飞吗？」
我摇头。
然后朵拉大人详细地教我。
「往翅膀里灌入“龙气”，这样就会有力场出现，操作力场来滞空，利用风来滑行。明白吧。」
说实话，不懂。
这也许是飞行训练不需要教师的一个原因。
龙族的翅膀和鸟的翅膀不一样。
虽然是为了飞而存在的器官，但是不是靠乘风飞翔的。
要生出反重力的力场，才能飞起来。
当然，只要能到空中，就会受到风阻，那个时候再调整翅膀，改变所受的风的力量，所以滞空是飞的必要条件。
但是龙族的飞行到也只是靠着力场，接受风力的补助而已。
明明和红龙和蓝龙的翅膀是一样的器官。
「明白了。」
我这样回答。
虽然不知道怎么注入龙气。
但是在魔界捕猎的时候有做过像飞行相似的动作，是用翅膀来完成的机动战。
但是和飞不一样。
很难用言语来说明。
不愧是龙族孩子要花上一百年来练习的东西，有够难的。
「明白了就好，继续练习飞吧。」
「是。」
「我还会来的。」
朵拉大人说完，就留下我飞走了。
朵拉大人的飞法，比起想象的更要流畅华丽。
不会无谓地扇动翅膀，缓慢地滑向天空，然后加速。
孩子们象是要跟着朵拉大人一样，逐个起飞，但是谁都没能飞起来，掉到地上。
而我则是在跳台上目送朵拉大人离开。
然后我每天持续学习、战斗和飞行。
学习和战斗都很顺利。
学习其实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
至于战斗的方式，由最初只是打过去被打晕，到现在会教我战斗的技巧以及架势了。
每天和朵拉大人切磋，我也渐渐地提升了实力。
但是飞行还是那样。
战斗训练之后，下午到晚上的时间我都在重复跳跃和坠落。
朵拉大人会在晚上回来，问我会飞了没有。
只要回答她我还不能飞，她就会回答我「这样吗」然后抱着我飞回去大屋里。
朵拉大人绝对不会出手帮我。
说过要放手的她，不会告诉我任何和飞行训练有关的事。
龙族里有只要不断练习就会飞的常识。
当然我对这个常识没有意见。
只是会默默地比其他孩子多十倍地爬上跳台，多十倍地坠落。
在我继续坠落的期间，很多孩子都学会了在翅膀生出力场了。
有几个人甚至掌握了在空中控制姿势的窍门。
一个人还能飞了。
我也有点焦虑了。
明明有朵拉大人这个最好的教师跟着，但是却没有成果。
我对生出力场控制姿势的窍门一概不知。
但是我一回到地上就不同了。
踏足地面的我，有着比魔界的魔兽更快的速度，能玩弄它们。
在那个时候就算是龙士也能够轻松地超过的速度。
在魔界时候的习惯反而妨碍了我学习飞行。
在地上走，在空中飞，这两件事是完全不同的。
身体必须和重力相对垂直，生出力场的方向，和我至今为止想象的方向都不一样。
我明白了一朝一夕是飞不起来的。
明白了之后，反而更加焦虑了。
因为明明是能做到，却没法完成。
但是我不会哭。
朵拉大人说过不许哭。
要说为什么的话，哭就是在说做不到。
拿不出成果的日子仍然在继续着。
朵拉大人每天都会来确认我的飞行能力。
我总是回答「还没好」，朵拉大人就点头走了。
训练完了，累得不行地回去，露娜利亚大人出来迎接我。
佣人们也说话开解我。因为我总是说着感谢龙神大人恩义的话，他们早就认同我把我当同伴了。
本来，他们就没有把我当龙神的孩子来看待的。
我也把自己当成是龙神养的狗，没有当自己是龙神的养子。
所以才会这样。
佣人们在我特别破破烂烂地回来的时候会把藏起来的食物给我。
不会说这不是规定的吃饭时间之类的。
现在想来，完全就是把我当狗了……
哈哈，说不定当时他们就是这么想我的。
还真是好回忆。
露娜利亚大人摸着每年都会大一点的肚子，像我的母亲一样对待我。
是因为露娜利亚大人没有作为母亲的经验，还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母亲是怎样的，结果而言我只把露娜利亚大人当作女神。
怎么说呢，她是超然的。
在她旁边会感到安心。
想回来，那个安心感也许就是她作为半神的证明。
当时真是最好的环境啊。
充实的训练，温暖的家庭。
被这些包围着，我用了数十年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龙族。
「之后我就……啊？」
男人——拉普拉斯坐在椅子上见到少女就像坐在船上一样摇晃
因为太闷，已经睡着了。
不对，看起来不是这样。
「已经是晚上了吗……」
拉普拉斯看着窗外，那里有广阔的星空。
和龙界不同，在正上方的星空。
拉普拉斯感觉不过是过了几个小时，对洛斯蒂娜而言已经是一整天了吧。
「因为太怀念所以说了很多呢。把洛斯蒂娜短短的一天占用完了。」
然后窗外被什么巨大的东西遮住了。
是红龙。
那只红龙认出了拉普拉斯，象是有什么要求一样，喉咙嚟发出呼噜声。
「嗯，这边完事了。拖得太久了呢。但是你明明是龙的顶点，食物什么的自己拿不就好了。」
「呼噜噜…」
「别这么说嘛，我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也是会觉得已经不早了的。人年长了会觉得时间过得快，我这个龙族与魔族的混血也是一样的。」
拉普拉斯一边说着，一边把洛斯蒂娜抱起来。没有发出声响地站起来，走出房间外。在狭小的走廊里走过，去到一扇门前。
「那么，至少应该让我听一听你的感想嘛……」
拉普拉斯打开门。
那里和这个散乱的家相比，就算是说没有东西在也不为过的，整齐的房间。
拉普拉斯把洛斯蒂娜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没有熄灯的必要，因为本来就没有灯。
拉普拉斯的眼睛，就算在黑暗中都是能看得很清楚的。
「晚安，洛斯蒂娜。明天见。」
拉普拉斯说完，关上了门，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古龙の昔话》 5 训练终了
在大陆中央部的龙鸣山。
那里有个少女正在一如既往地一个人搬运着什么。
那是罗斯蒂娜。
罗斯蒂娜抱着一个装满肉的大桶。
少女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肉。
只是拉普拉斯说要拿去给龙而已。
在家里的洞窟里，有一条巨大的龙。
龙闭着眼，发出大声的呼噜声，正在睡觉。
「龙先生，龙先生，吃饭啦！」
罗斯蒂娜提高声量叫龙，它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伸了一个大懒腰，把头伸进自己前面的桶里小口吃了起来。
但是就算是小口吃，那一口的份量能顶罗斯蒂娜的一餐了。
罗斯蒂娜见龙开始吃东西，总算闲了下来，开始咻咻地将手向前打。
「龙先生，听我说哦。我在主人那里听说了龙族的战斗方式！这样就能战斗了，这样摆架势，这样从侧面袭击，贯手是这样摆的！这样，然后喝地这样，嘿！」
罗斯蒂娜一边说，一边做出难以认为是华丽啲滑步，开始叩叩地打正在吃肉的龙的爪。
对龙而言，像蚊子叮咬一样的攻击完全可以无视掉。
但是不知道是觉得这个小玩意太碍事，还是觉得就陪她玩一下好了。龙动了一下爪子。
因为龙体形巨大。
而罗斯蒂娜就站在爪前面。
「呀！」
罗斯蒂娜被爪子弹飞，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
「好痛……好过分啊……」
罗斯蒂娜并没有受伤。
她用后头部弹起来，一下子就可以走路了。
「……龙先生比其他龙大太多了。」
罗斯蒂娜见过赤龙。
不是见过这么简单，因为天上总是会有赤龙飞过。
龙鸣山的高处有龙巢在，只要看上天就能马上看到赤龙。
在家附近也有在徘徊的赤龙，偶尔还有靠近一些的。
但是它们只能在周围徘徊，一靠得太近就会被家里的龙赶走。
和那些龙相比，眼前的龙大得很夸张。
体形是他们的两倍，展翅的话翅膀是其他赤龙的三倍。
「鳞片也是漂亮的红色，牙齿也长，尾巴也很灵活，眼睛里也透着知性。」
罗斯蒂娜这么说完，龙呼呼地弄响鼻子。
你，很明白嘛，能感觉到龙在这么说。
「果然，龙先生也和主人一样，是龙界的龙？」
听了这些之后，龙也没有回答。
只是在集中吃肉。
本来龙就不会说话。
就算它能明白她的话也回覆不了。
「啊，对了！」
罗斯蒂娜想起来了，昨天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继续听下去的话，关于这条龙的事情应该也能搞清楚。
想起来了就事不宜迟，罗斯蒂娜跑向家里。
进到家里，直接进到了书房里。
果然今天拉普拉斯也是在书桌那写着什么。
「主人！主人！」
「嗯？啊，罗斯蒂娜。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在睡么？作噩梦了？」
「不是，今天作了在天上自由飞的很高兴的梦。比起这些，主人啊！」
「怎么了？」
看着罗斯蒂娜的样子，拉普拉斯摆出突然怎么了的表情。
「请继续说之前说的故事！」
「之前说的？」
「拉普拉斯大人在龙界做的事！拉普拉斯大人的人生很长，你还没有说完！」
拉普拉斯听了之后做出了「啊～」的为难的表情。
「嗯，之前说的东西呢……怎么想都不觉得有趣
，那之后我就能独当一面了，得到了工作，做了很多大事变得了不起，然后失去了全部，就是这样的悲剧故事。」
「这样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是吗……」
「对了，既然这样的话就告诉我你驯服龙先生的故事吧。你认识龙先生很久了吧？」
听到这个，拉普拉斯啪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手。
看起来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遇到萨列古多是最开始被给予工作时候的事了。慢着，这样不就变成接着之前的话了吗？」
「看吧，你果然想糊弄过去！」
「你想听吗？」
「想听！」
对罗斯利亚的请求，拉普拉斯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象是没办法了一样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那么，坐下来吧罗斯蒂娜，继续说之前的话。」
「是！」
「从哪说起呢。嗯……果然要说得容易明白一点的话要从我的训练完的那天开始呢。嗯，就这样吧。」
于是，拉普拉斯的故事开始了。
遥远的，神话时代的故事开始了。
被龙神大人捡回来，开始被教育，过了数十年。
每天重复学习，战斗，飞行的训练。
一成不变的每一天。
唯一变了的就只有露娜利亚大人的肚子大了一点点。
那天，我在练兵场上空来回飞。
和往常一样的飞行训练。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的飞行方式和别的龙族比有明显的不同。
龙族本来放平身子就能飞。
只要发出最初的力场浮起来之后，改变受到的风的推力，就能在空中飞起来。
要变换方向的话就回复高度，再发生一次力场就行了。
那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但是那个时候我只能把身体和地面保持垂直地飞。
就这样重复不顾惯性法则的急速加速、停止、急转弯。
看到我的飞行方式，只要是知道龙族怎么飞的，不论谁都会露出狐疑地目光。
实际上，在训练用的斜面上，有很多人看着我。
不止是孩子。偶尔有一次两次连龙族的战士——龙士也出现了。
并不是看就算了，有几个人看了之后模仿我，然后控制不了动作，掉了下去。
我没有理他们。
毫无异心，重复练习进入飞行轨道必要的动作。
急速上升，然后转直角弯，再次急转弯，然后急剎再滞空，然后急加速，急速下降，然后再剎车，回到急速上升的原点。
这种飞行方式非常不稳定，龙气消耗太多。
学我的人基本上全部都失败了。
和龙族的飞行方式相比，效率差太多。
但是这种方式也是有优点的。
利用风的推力的飞行方式，在空中转小弯比较方便。
我的飞行方法，比起飞行能力仅此于龙神大人的五龙将麦克斯韦，在空中转锐角弯比他更灵活。
在空中战的时候，这样会占很大的优势。
「……!」
在正在飞的我的对面，斜面上有个人飞了起来。
有着大翅膀，白银般的鳞片的龙族女性。
朵拉大人。
朵拉大人用能被称为艺术的滑翔动作急速上升，象是跳舞一样来到我旁边。
这种情形并不少见。
朵拉大人教我空战的时候，偶尔会突然袭击过来。
朵拉大人飞得很快。
和我不同，用龙族里一般的飞行方式，速度和技术都远远凌驾于我。
她用很厉害的加速度加速飞过来，重复着用很小的动作来修正轨道。
追着用锐利的急转弯来逃走的我。
本来她是能用这个法式袭击我身后的。
但是我的飞行方式还有一个优点。
能面向对手继续飞。（难道是倒着跑也能跑很快？）
「开始了，拉普拉斯！」
「是！」
朵拉大人发出讯号，我回应了，之后就开始空中的格斗战。
龙族战斗方式的基础有三个要素。
把龙气注入自己的锐爪，切开对手的爪术。
把龙气注入自己的拳头，击打对手的牙术。（这不是应该叫拳法么，原文写牙术）
把龙气注入自己的翅膀，进行剧烈的加速减速，改变自己体势的翼术。
用翼术进击对方的背后，用爪术削弱对手，用牙术来给予致命一击。
锻炼爪牙和翼，让自己的身体刚硬。
这就是龙族的「爪牙翼教程」。
我已经完成了基础。
我特别擅长的是牙术。
我的牙术就是对朵拉大人而言都有着能被称为「必杀」的破坏力。
而朵拉大人擅长爪术。
她绝对不会握拳。
就是对自己的爪术有着如此的自信。
朵拉大人围着我飞，爪瞄准着我的翅膀。
我就保持自己的飞行方式，急速地上下升降，用牙术准备击倒她。
我的爪牙和翅膀都注入了充足的龙气，虎视眈眈地找着能击倒朵拉大人的机会。
就算是朵拉大人，只要能确实打中的话也会沦为我的牙下饵食。
所以她没有一口气连续攻击我，爪术也没能夺取我多少体力。
诶？你觉得那个时候我已经有和五龙将平分秋色的力量了？
不是呢，这个说到底也只是训练，要是朵拉大人认真攻过来的话我一下子就完了。
而且，就算手下留情了朵拉大人都还是有不下于我的高级的技术呢。
战斗的内容很单调。
在空中交错的瞬间放出犹如闪光一样的爪击的朵拉大人，无视了我的防御，在我身上开了个洞。
我的爪牙被挡开，被卸掉力量，连朵拉大人的鳞片都摸不到。
朵拉大人和我之间有很大的实力差距。
在朵拉大人的猛攻下，我只能勉强应对，一边在找能打出致命一击的时机。
一下两下的攻击我还能撑住。
但是连续几次的话，翅膀也不能一直保护我了。
力气被削弱，被打中的次数也增多，被击坠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实际上，平时我也一直在输。
但是我不是一直都是傻呆着挨打，会尝试不同的方式。
战斗中一直在想，用各种策略想打赢。
那天被逼到末路的我想着赌一把用了这招。
扇动翅膀，逃向上面。
朵拉大人也追着我。
沉默地追着我的朵拉大人散发出之前都没有的怒气。
是觉得我在逃跑吧。
因为她不会教我背对敌人逃跑呢。
朵拉大人快速逼近我。
因为我背对着她，所以把弱点的翅膀完全露出来了。
一下打烂翅膀，坠落。
后面就是朵拉大人的无穷无尽的说教了。
但是这种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
在被追上之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回头高速袭向朵拉大人。
爬升的朵拉大人和下落中的我。
速度差先不算，相对速度急速增大了，朵拉大人也因此误算了。
被我闪到背后，挥下了爪。
确实有打中了的手感。
但是我的翅膀根部有种热热的感觉。
同时我失去控制，毫无办法地掉向斜面。
我输了。
从斜面看上去，朵拉大人正在绕圈飞。
龙族的礼仪要求赢了模拟战的人在空中飞几圈
虽然是我的作战方案，但是露出背后给朵拉大人是事实。
说不定要被骂。
就好好听吧。
因为我的想法太天真，所以输了。
正在想着这些东西，降落的朵拉大人没有发怒。
「突然开始逃跑了，还以为你干嘛……最后那下不错呢！」
朵拉大人露出满足的笑容，额头上有血流下来。
我的一击，把朵拉大人的额头弄伤了。
虽然原本瞄准了翅膀，但是在打中之前被朵拉大人躲开，结果打中了头。
就算说翅膀是弱点，但是龙族也是人形的，头不用说都是个弱点。
偶然加偶然地，我居然打中了朵拉大人的弱点。
「能在空战中打到我的，龙神大人以及五龙里可是一个都没有，以飞行技术还有战术来说，你合格了！」
好高兴。
朵拉大人很少夸奖我。
而这些夸奖之中刚才就是最好的。
对窃喜的我，朵拉大人继续放箭了。
「而且，就知识而言，我已经没东西可以教你了，你的知识已经比其他的龙族要渊博很多了。」
朵拉大人看着我，表情缓和下来。
一直都很严肃的朵拉大人，笑了。
「你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龙族了。这样你就毕业了。」
朵拉大人说着「做得好」，向我伸出了手。我
我抓着她的手站起来，在她前面交叉双拳，叠起翅膀。
那个时候我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还有一点点的不安。
我还以为训练会一直持续到我死为止。
但是刚开始没多久就到了终点。
「朵拉大人。之前的事真是感激不尽。」
「不用感谢我。但是不要完了感谢龙神大人啊。」
「是。」
「那么，你先回房子里待机！你的前路将由龙神大人决定！」
这样，我的训练结束了。
我回到家里，向露娜利亚大人报告我完成了训练这件事。
她听了之后露出慈爱的笑容，看来十分高兴。
「那今天要庆祝一下呢。」
她这么说了之后就让佣人去做大餐了。
用的是龙族的主食，龙肉。
以前龙族是吃在岩石上找到的小蜥蜴和果实维生的，自从得到力量之后就不同了。
赤龙、蓝龙和地龙都能简单吃到。
果然龙族庆祝用的食物也是肉。
那是一种特殊龙的肉。
是来自龙王、黑龙和白龙等有点稀有的肉。
那一天吃到了平时吃不到的大餐。
我不会忘记那天的肉有多美味。
但是除了食物的美味，也有别的东西很难忘。
佣人们自那天起看我的眼神变了。
具体来说就是从看狗的眼神变成了看人的眼神。
完成了朵拉大人的训练的我，在他们眼中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龙族了。
被他们这样看着，我觉得我自己也有点变化。
觉得自己不再是宠物了。
从龙神的忠犬，进化成了龙神的忠实仆人。
看来我终于对自己的立场有了了解。
这样，我就在屋里等龙神大人回来。
龙神大人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他一回来就会去见露娜利亚大人，看望她，确认她的平安。
当然龙神大人也没有忘记我。
他一定会去问朵拉大人我的训练状况。
朵拉大人会将她教了什么，我理解到什么程度，报告给龙神大人听。
龙神大人不会对我的报告作什么评价，只是点头让我继续下去。
如果我找不到要说的话题的话，龙神大人就会开始对我的质问。
虽然说是质问，但是内容极其普通。
主要是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想要什么还有学到了什么等等。
我就诚实地回答他。
没有要说谎的理由。
有时候一段日子都没什么成果可以汇报，学到的东西都拿不出手时，我也不会说谎。
说谎的话是很失礼的，这是从朵拉大人的言行里学回来的。
而且就算不说谎，我也有东西没办法回答。
譬如在哪长大。
譬如父母是谁。
譬如为什么出现在魔界的角落……
被问到这些的话我就没法回答了。
因为不知道。
对于没办法只能说“我不知道”的我，龙神大人就会用“这样吗”来回答。
我缩起肩膀。
和我是什么未知的特殊存在，龙神大人想要知道我的特殊性无关……是因为关于这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贡献力量。
有时龙神大人会调查我的身体。
肌肤、翅膀、牙、爪还有头发。
龙神大人不会多作解释，我也不会反抗随便他调查。
因为龙神大人从魔界把我救出来的恩义在，就算龙神大人真的要伤害我我也有接受伤害的准备。
但是不用说也知道，龙神大人也不会想伤害我。
这样的报告和调查，在那天全都结束了。
「朵拉啊，拉普拉斯最近怎么样了？」
「训练已经完成了，拉普拉斯已经成为一名杰出的不会让您蒙羞的龙士了。」
朵拉大人向龙神大人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想着高兴。
我只想着要向在胸前交叉着的手加一分力，伸直一点背部而已。
在龙神大人面前，不能失礼。
「这样吗，辛苦你了。拉普拉斯去到什么程度了？」
「是！他非常优秀！不管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做得很好了！」
「工作吗。」
龙神大人慢悠悠地说，转向了窗边。
虽然是很贤明的人，但是要分配工作给我也还是要想想吧。
我完全没想过关工作的事。
那是当然的吧。
被训练过的狗，你会让它做人做的工作吗？
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就算训练过，狗就是狗。
当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也有一点点的异想天开。
不论我被委任了什么工作，我都会恭敬地接受它。
「说的也是呢……」
会给我什么工作吗？
心跳加速起来了，龙神大人在说下一句话之前想了一会。
一会就是两三分钟左右。
我感觉象是过了两三个小时。
「口～恩。」(嗯)
龙神大人是停止不了思考了吗？从窗外收回视线，向着我，问我。
「拉普拉斯，你觉得龙界怎么样？」
问了个和工作无关的问题，但是我还是一脸正气地答他。
「龙界是个乐园，没有比这里好的地方了。」
听到这句话中，龙神大人的脸颊放松了。
「这样吗。」
绝对不是恭维话。
我是真的觉得这里是乐园。
就算不吩咐也会有东西吃送上来，也被人教了很多东西。
朵拉大人虽然严厉，但是都是为了我的未来，不会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了。
看到龙神大人的微笑，我也放松了心情。
顺着气氛，我问他。
「那个呢，您为什么要帮我？」
质问龙神是很失礼的。
朵拉大人教过很多次，但是我的嘴巴输给了好奇心。
或者说，为了今后的工作，不过会不会有，都是想要先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是为了什么工作的。
……那肯定是为了龙神大人啦，但是还有些细节部分我很想知道。
「……」
龙神大人看我的时候，没表情到了恐怖的程度。
朵拉大人的肩膀绷得很紧，翅膀也慢慢张开了。
我看见他们这样，我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举动。
所以马上交叉双拳，叠起翅膀。
忘了我想知道的事，要马上说些谢罪的话。
「看吧。」
龙神大人的视线再次投向窗外。
窗外的杰奥斯城投射出很远。
虽然是在洞窟里却十分明亮，宽广，很多的龙族飞过，很有活力的城市。
「以前这里是红龙的巢穴。」
「……是这样吗？」
「对，赤龙和龙族一样，会住在山中。相对而言龙族很弱，是只能被赤龙捕食的存在。」
龙神大人说的，是我不知道的过去的龙界。
龙神大人，降临在当时还不会说话的龙族面前。
展示能赶走赤龙，驻扎在此的实力，开始锻炼他们。
选出五龙将，分出氏族，培养他们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生物。
过程用了不少时间。
死了上百上千的人。
但是龙族确实是走在了称霸世界的路上。
「——所以我觉得龙族全员都是我的孩子。」
龙神大人转向我，瞇起眼睛。
「之所以帮助你，是因为就算你是龙族和魔族的混血，也还是有一半是留着龙血的，那么，你也算是我的孩子。」
虽说是一半，没想到流着龙血就可以享有此等荣耀。
但是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我是想知道我到底能给龙神带来什么好处。
只有一半龙血的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或者说我到底能在什么地方派上用场。
当然了，如果我再问下去，就真是很失礼了。
……所以。
龙神大人这样贤明的人，看穿了我的苦恼。
「当然不止是因为把你当孩子……最近包含龙界在内全世界都有失踪事件发生。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如果有人被转移到了魔界的话，这事情的经过，怎么发生的，只要找到了那个人就会有点头绪吧。」
「从我身上知道了什么吗？」
「没有，现在还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样的话。」
「好了，不管怎样，我都期待着你。」
是开始了话题就停不下来了吗，龙神大人保持看着窗外的姿势，继续说。
「帮助你还有一个原因，为了改善龙族和魔族间的恶劣关系，这几千年来，魔族和龙族就是相互看不顺眼。象是龙神想要毁灭魔族之类的谣言也传出来了……明明就毫无根据。」
「……」
「只要养育了龙族和魔族混血的你，就能证明那是空口说白话了。」
这样真的能做证据吗？
在魔界深受魔族迫害的我完全不觉得可以。
甚至还觉得我会成为绊脚石。
但是没有勇气就这么说出来。
要是说了之后被赶走，我就没有容身之所了。
龙神大人、露娜利亚大人、佣人们、朵拉大人。
和这么多人来往过，说过话，要是回归孤独的话会受不了的。
「第三，能够帮助我即将出生的孩子。」
龙神大人转向了我。
不对，是向着我后面。
向着在屋里深处，露娜利亚大人在那个方向。
「我的妻子露娜利亚是人族。这样的话我的孩子就会是龙族和人族的混血。」
「……」
「刚才说过，只要有龙血的人，都是我的孩子。我的龙族，也当我是神一般崇拜，向我宣誓忠诚。」
我点头同意。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像朵拉大人一样明显，但是不论是露娜利亚大人的佣人，还是练兵场的龙士，以及在训练设施的孩子，没有讨厌龙神大人的。
谁都会向龙神大人表示敬意，并且崇拜他。
「但是如果我和人族生的孩子呢？肯定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我外出的时候也感受到的视线。
那种看别的什么东西的眼神。
就算是龙族在这方面也是一样。
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但是对刚出生的孩子来说，可能会很难受。
「于是乎，要他们习惯有你在。其他龙族渐渐开始习惯龙族和魔族混血的你是我的养子了。」
只要混血的我能昂首阔步地走在城里，周围的人也会看厌看惯吧。
有了我这个先例，混血这回事变得不那么少有的话，就会少点人忌讳这事，也不会引起慌乱。
「而且如果你们两个混血的孩子能相互理解就好了，我很期待。」
就是这三个目的。
那是龙神大人用这句来结尾。
真是把我想知道的都回答了。
我对龙神大人感激不尽。
并不是因为同情所以把谁都不要，孤身一人的我捡回来。
这件事情是有意义的。
而且，我被眼前的神期待着。
将来要成为他的孩子的理解者。
不会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这就是我救你的理由了。失望吗？」
「不，正相反。」
我决定了。
我一定要成为对龙神大人的孩子有用的人。
在龙族社会住了几十年。
我没有不清楚的事。
但是如果混血的我不能派上用场的话，就会遭到别龙族的鄙视，这样说不定会连带对混血的龙神的孩子有坏影响。
要将朵拉大人教我的力量用好，显露成果。
那就是我应当做的事。
「此身必当成为龙神大人的力量！」
「我很期待！」
那一瞬间，我的心中「向龙神大人报恩」这个想法树立了起来。
要做的事情很明确。
我觉得我比以前要更加努力了。
虽然至今为止我都尽力做到最好。
但是今天明显和以往不一样了。
我心中有明确的目标，不再迷茫。
和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努力相比，「为了什么」而努力明显更加有力，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方向性和多样性。
「那么，朵拉啊。」
「在！」
朵拉大人在刚才的对话时一直沉默地站在房间的一角。
「关于拉普拉斯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过了，做我的下属最好！」
「不是你想要这样而已吗？」
「不是，绝对不是，只是他有崇高的目的，在我那里比较好——」
那时候的对话，现在想来真是有点好笑。
就算龙神大人那么厉害，想怎么分配工作给我都还是有点头痛，相对的朵拉大人，真是少有的任性呢……
不过一想到龙神大人可以被称为龙族之父。
满足朵拉大人有点任性的要求也很正常。
「好吧，你说到这份上就随你说那样吧。」
「是！万分感谢！」
于是我就成了朵拉大人的下属。
朵拉大人的工作之前说过吧？
调教龙。
《古龙の昔话》 6 赤竜调教
几天后，朵拉大人说要带我去一个新地方。
朵拉大人飞的方向是城外。
没有多少民用房屋的区域里有一栋被圆顶一样的墙壁包围着的建筑物。
墙壁很长，有几个入口，朵拉大人选了其中一个，走了进去。
我也理所当然地跟着。
「！」
途中，没闻过的野兽的臭味刺入了我的鼻子。
虽然不到要摀住鼻子的程度，但是就没办法抑制显露表情的变化了。
不是因为臭。
自己以前在魔界的时候身上的味道跟这个差不多。
在臭味之上，在建筑物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呀呀的噪音。
很诡异吗？
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怀念。
「……」
不知道是该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还是应该说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正在想这个问题，朵拉大人看我这样，说了。
「这里是龙的调教场。」
我「哦」了一声回应，看了看周围。
我是知道这里的。
龙族能靠自己的翅膀飞，只要生成了力场来飞的话，一瞬间就能实现飞起来的目标，要保持飞行速度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因为龙力有限，要是长时间保持飞行状态的话，还是会很累的。
所以龙族要去远的地方的时候，会骑赤龙。
赤龙在龙之中体型较小，但是持续飞行的距离比别的龙族要长。
但是赤龙是比较凶暴的龙。
以前赤龙可以被称为龙族的天敌。
看到龙族就会袭击过去，杀掉吃了。
所以现在要支配它们的话就需要调教。
首先要抓住赤龙，让它们知道龙族在他们之上，让它们知道没有可能逆转这个立场，之后就能作为载具来用。
「今天你作为我的下属干活了。就是说这里就是你的工作场所了。」
「是！」
「如果你不是我的下属的话，我也想要带你来一次。在龙界生活是不能够避免和龙扯上关系的。学习它们的生态不会有坏处。」
朵拉大人说完，就开始走向建筑物深处。
进入了建筑物的深处，这里比起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从往深处走开始我一直都在问朵拉大人问题。
「朵拉大人是为什么想要我作为你的下属呢？」
「听了你和龙神大人的对话，我觉得这份工作是最适合你的。」
「最适合吗？」
「我的工作被很多龙族感谢着，也不会被记恨。」
我觉得调教龙是一份特别的工作。
但是实际上，龙界很多人把龙当家畜来养。
龙士一定要能驱使龙，并且和它一齐战斗。
虽然是家畜，但是是伙伴同时也是战友。
按现在的时代来看，就是骑士和马的关系。
虽然名字是调教场，但是这座建筑物并不只是调教龙。
治疗受伤或是病了的龙，帮快要生的龙接生，有很多功能。
是龙士们照顾伙伴的地方。
龙界是很残酷的世界。
有战斗的话，赤龙就有可能会面临死亡。
所以，受到朵拉大人照顾，因此而心存感激的人有不少。
当然，受到致命伤的龙不是必定能治好的。
但是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龙没有得救而记恨朵拉大人的。
对于尽全力的人，如果还去谴责的话，就没有脸自称龙族了。
因此朵拉大人的调教龙的工作是最适合我的。
只要花点时间，将会世界闻名吧。
因为不起眼，所以也不会太出风头招人话柄。
「而且你很优秀，把成长得如此优秀的你置于自己旗下也很合理。」
「……被你称赞，我觉得很光荣。」
被朵拉大人称赞，我有点害羞，我把视线移开，继续往里面走。
走过狭窄的路之后到了一条大的通道。
简直和赤龙的成体一样标准大小的通道。
这条通道上有几个栅栏，栅栏里有红色的巨大的爬虫类生物，蜷缩着身体趴着。
「这就是赤龙。」
「……意外地很安静呢。」
赤龙是出了名的凶暴。
会攻击所有进入视线的生物，贪婪地吃掉。
但是我面前的赤龙只是趴在地上，用『怎么了』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和想象的不一样。
「这是调教完的个体，要是进到里面会有很吵闹的赤龙。」
「原来如此……那么，我应该要做什么？」
「新人的工作，按照传统的话，你先来这边。」
跟着朵拉大人走到更深处。
就象是要呼应朵拉大人的话一样，龙的叫声响彻周围。
啪啪地像翅膀的声音。（バサバサ是什么声音？表示无力）
栅栏也变得更坚固，呼吸很乱的个体增加了。
看到我就开始以为有新对手，开始威吓的也有几只。
朵拉大人看了看周围，它们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这些是刚开始调教没几年的个体，还很野性。等到它们把全体龙族都当自己人的时候，就会移动到刚才那里。因为那边比较多龙族出入。」
看起来是一点一点地让它们靠近杰奥斯。
「最深处的是刚开始调教的龙的栅栏，那些家伙和野生的差不多。」
「我的工作就是调教它们吗？」
说起来，我才想起来还有更深入的地方。
然后我就被训了。
「蠢货，那种危险的工作怎么可能让新人来做，你要调教的在这边。」
朵拉大人进到栅栏与栅栏之间的小道。
一路向前，听到了很凄厉的叫声。
恐怕，叫的就是还没调教过的野生的龙吧。
巨大的爬虫类的声音，是会让人胆寒的。
要是你靠太近，听完之后怕是会腿软。
就连在魔界捕食过魔兽的我，都停了一下。
果然魔兽和龙比，龙要比魔兽更高级。
如果不是朵拉大人站在前面的话，我可能就这么停下来了。
我的想法，被朵拉大人看了个透。
回过头，用和平常一样冷冷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怕了吗？」
「不是，因为太突然吓了我一下而已。」
「不是就好，这种程度就腿软的话可就没法干活了。」
我要加把劲了。
之前看到的都只是皮毛，这绝对不是不起眼的工作
不是小看它。
但是我还是觉得比起战斗来说这份工作更安全。
（不要对劲，应该错了）
我被带到了一只赤龙的栅栏前。
它和其它赤龙相比，体型要小很多。
当时我觉得它应该是赤龙的幼体或者是还没有成熟的个体。
那条龙变得相当激动，低鸣声越来越响，呼吸也紊乱，也许是在警戒我们，背对靠墙壁压低身形。
现在看着象是想要咬过来一样。
要让人骑着飞上天简直是做梦。
「你就先负责调教它吧。」
「是！」
「我什么都不会说，龙这种东西，你就切身感受一下吧。」
朵拉大人明明除了飞的方式以外，其他东西都是一手一脚教我的，这还真是少有的发言呢。
突然被放手了的感觉。
不过已经过了训练时间，已经不是教师和学生的关系了。
成为她的下属之后，我总会有一天要自己想自己的做法的时候，所以觉得很自然。
「要是干嘛都没用的话，杀了它也无所谓。」
「杀了，是吗？」
「就给你一年时间看看吧。」
朵拉大人说完，就走了。
留下了我和低鸣不止的龙。
「咕噜噜噜……嘎！」（拟声词无力）
「……」
看着眼前正在威吓我的龙。
我沉思了一会。
这条龙，要怎样才会服从命令呢。
打到服吗？
不行呢，这么小的龙，惊怕只要是龙族的话不管是谁都能打赢它把它带到这里来。
就算如此它也还没有表示服从，应该是不懂得分力量的上下关系的蠢龙吧。
我想就是打了也没用。
「……」
我想完之后，离开了那里。
回到刚才那条通路，去会一会那里的龙族。
我对看到我一脸惊讶的龙族做出了最敬礼。
「你好，我是今天开始跟着朵拉大人做事的拉普拉斯。」
「……新人？我是卡拉。」
「卡拉大人，能让我打听一件事吗？」
想到最后，我还是决定去求助前辈吗？
不是，不是这样。
朵拉大人说让我自己切身体会一下龙是什么。
请前辈帮忙是犯规的。
但是我用自己的方式来调教也是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的。（蜡烛皮鞭？）
「请问给龙的饲料在哪儿？」
「哦，在这边，直走然后——」
对，我找的是饲料。
比起其它东西而言我觉得吃是最重要的。
野生生物每天的生活里，最重要也是找东西吃。
我以前自己一个在魔界的时候，我也是以吃东西来界定一天的时段。
所以要先找饲料。
我听了卡拉的指示，向饲料库走去，从那里的负责人那里拿到了一份饲料。
是很大块的赤龙的肉。
龙是会同类相食的。
龙族的主食是龙肉，但是不会吃同族，如果吃了的话就会觉得自己和赤龙之类的野兽一样了吧。
我拿着饲料回到那条赤龙前面。
先填饱它的肚子吧。这是很重要的事。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只是瞪着拿着巨大的肉的我，咆哮了起来。
简直像在说『不需要这东西，你赶紧滚！』
我把肉摆在它前面，看着它。
好像不打算接受我给它的食物呢。
是觉得我下毒了吧。
「……没办法了。」
这样就束手无策了吗？
明明都想好它吃饱之后可以有什么进展。
想回来，这家伙不就和以前的我一样吗？
在魔界长时间过着野生生活，现在在龙界学习和训练的我，不可能放弃在面前的这只赤龙。
「对了。」
我还有一招。
在我贫乏的经验里，还有一个印象深刻的做法。
「给你起名字吧。」
名字。
对，就是名字。
要明确上下关系的话，起名字是很重要的。
我被赋予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感觉到我是为了龙神大人而生的意志。
所以才会被他命名。
那个时候龙族不会给龙起名字。
龙就是龙，赤龙和黑龙这个区别只是方便区分它们的特征，但是它们中用来区分个体的称呼是没有的。
「你的名字是……」
我是第一次起名字呢。
突然卡了壳，在低鸣的龙面前想了一会。
「嗷！」
因为我犹豫了一下，赤龙觉得我在示弱。
突然跳了起来，向我袭击过来了。
「……等我一下。」
我想都没想就抓住了它的上颚。
比起毫不迟疑的朵拉大人的动作而言，正在害怕的赤龙的动作，在我看来跟静止一样。
我可是相当有力量的。
那个时候我因为训练，开始掌握了龙气的使用心得。
虽然还不能完全使用我身体寄宿着的强大力量，但是要弄停这么小的龙还是很容易的。
不管它怎么挣扎，但是上颚被固定了在空中，它挣脱不了。
就连想挣脱我的手，想要下颚用力咬我的手，甚至用牙来碰我它都做不到。
就这样，它的脑中浮现了因为之前不服从调教他的龙族之后被痛宰的记忆。
疼痛很可怕，所以它扇动翅膀想逃。
然而它动不了。
被固定了上颚，不管再怎样扇动翅膀、扭动身体也好，就是半分都动不了。
终于，它力竭停了下来。
同时，我也想到了。
「萨列亚托……你的名字就叫萨列亚托吧！」（干啦，我忘了之前我译它叫什么鬼了，懒）
听到我说话，龙慢慢地打量我。
在它的眼睛里，倒映出和其他龙族明显不同的有着令人忌讳的头发的龙族。
那家伙看到龙在看他，重复了几次『萨列亚托』这个发音。
当然，只是给它起名字是没意义的。
不过总算是想好怎么叫它了。
「呜……」
赤龙虽然凶暴，但是头脑很好。
所以它立马就明白了我给它起了名字。
而且它也明白比力量赢不了我。
我松开手，萨利亚托马上就缩到了角落里。
背对墙角后退，用害怕的的眼神看着我。
「萨列亚托，饭来了，吃吧。」
我再次把肉放在镇定下来的萨列亚托面前。
巨大的龙肉块。
「咕噜噜噜……嗷！」
萨列亚托看一下肉，又看一下我，又开始嚎了。
它明白自己赢不了我，但是也没想要屈服 。
结果那天它最后都没有吃肉 。
我除了离开没有别的办法。
朵拉大人所说的，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是龙这件事我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龙很顽固，不会轻易服从于龙族。
和龙士们骑的龙不一样，要先明白野生的龙的状况。
我继续陪着萨列亚托。
一直继续，一直继续。
过了一天，过了两天。肉都还是散发出腐臭味了。
已经不能吃了吧，我把萨莉亚托面前的肉丢了。
拿去废弃场，丢了。
你猜我之后做了什么？
拿了新的肉，又放在它面前。
我只会像笨蛋一样一直以同一个模式行动。
没办法嘛。
因为是朵拉大人委任给我的工作。
完成不了要放弃的话就是不成熟的证明。
但是不放弃也不是代表我有什么好办法。
就算想试别的方式，也只能在萨列亚托吃了肉之后才能试。
它应该不是不想吃。
我是很明白饿肚子的痛苦的。
萨列亚托就是不吃东西。
三天、四天、五天都过去了，就是不吃。
我也一样，跟着它什么都不吃。
换了很多次肉，陪着萨列亚托一起绝食。
简直就是在进行绝食比赛。
过了不知道多少天。
首先撑不住的是萨列亚托。
是它忍不住吃了肉吗……并不是。
它快饿死了。
它饿到极限了吧。
它没能维持之前的姿势，肚子贴着地面，倒下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眼睛都还是瞪着我。
明明应该连威吓我的力气都没有了才对……
我完全没事。
不知道是因为龙族的血还是魔族的血的缘故，我百来天不吃东西也无所谓。
话说回来，我还真是吃惊啊。
没想到萨列亚托就是在即将饿死的时候也还是不吃肉。
对于知道饿肚子的痛苦的我，觉得难以置信。
同时，我心中也浮现出对它的敬意。
不想因为饿而服从你。
我的尊严和骄傲不允许这样什么的。
如果我被放在同一个位置，要吃肉就要背叛龙神大人的话，我也会这样。
死了更好。
但是能做到这份上的家伙不多吧。
我会陪着它，见证它的死亡。
朵拉大人让我负责调教它。
朵拉大人的命令和龙神的命令一样，不能放弃。
而且都说了可以杀死它。
那么我就让它可以带着尊严离开。
「永别了，萨列亚托。我不会忘记你的荣耀的，让我见证你的最后吧。」
说完我就坐到了它旁边。
没有碰它，但是比以前距离要近。
在那里，第一次真正地正面看萨列亚托。
等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吧。
我看了萨列亚托一段时间。
萨列亚托也一直看我。
那时候觉得这段时间好像会永远继续下去。
到萨列亚托死亡，眼里失去力量的瞬间为止一直继续下去。
「咕……」
但是，就在某个瞬间。
萨列亚托的眼神转开了。
就像没办法再忍耐我的视线一样。
它的视线的前方，是肉。
它无力地把头伸向肉，把嘴凑上去。
开始吃了。
它心中有过什么纠葛，我不知道。
但是它放下了矜持，捡回了它的生命。
活了下来。
萨列亚托的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
它剩下的力气，用来咬肉都只能留个牙印。
根本就咬不碎。
我站了起来。
把肉拿起来，咬了一口。
虽然是坚硬多筋的肉，但是我的强力的下颚和锐利的牙齿能简单咬碎它。
再将我嘴里的细软的肉，放到萨列亚托的口中。
萨列亚托慢慢地，咬我处理过的肉，吞下。
我确认了这件事之后，重复了几次给萨列亚托肉。
咀嚼肉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肚子饿了。
所以偶尔我自己也吞一点肉。
这样没多久肉就没了。
我马上跑去食物库里拿新的肉过来。
在这段时间里，萨列亚托稍微恢复了精力。
能自己站起来，眼睛也恢复神采，看着我。
开头想着它消化得真快呢，但是龙不管谁都很倔强，会这样也不奇怪吧。
我没管这些，继续咬拿在手上的肉，咬碎，吞下。
之后把剩下的肉拿到萨列亚托前面。
示意给它看要像我这样吃，让它自己做做看。
就算是萨列亚托也是知道怎样吃肉的吧。
战战兢兢地把头伸过来，舔了一下龙肉。
是好吃的肉的味道，还有我的唾液味。
它舔了一下后，再次想起自己很饿，飢渴地把肉咬住。
用前脚按住肉，用尖牙把硬的肉筋咬断，把骨头嚼碎，咀嚼之后吞下。
萨列亚托象是在作梦一样吃肉。
但是一下子停了下来。
眼中映出在肉的另一边的我。
眼中的人坐着，看着正在吃肉的萨列亚托。
萨列亚托用前脚把肉推向我。
我看着它，停了几秒后，开始咬肉，咀嚼。
一开始不明白它想干嘛，是想着让我和它一起吃吧。（不太对）
在咀嚼的时候把肉给回萨列亚托。
萨列亚托发出高兴的低鸣声后开始吃肉，吃几口之后给回我。
于是我们交换了几次肉之后，肉没了。
我撑着萨利亚托的头站了起来，说。
「萨列亚托，我来培育你吧。」
那个时候的萨列亚托不懂龙族的语言。（既视感啊）
但是也理解了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这就是我工作的最初的一步，也完成了一大步。
你知道吗？
虽然失败会让人成长。但是不论多少次失败人都不会前进。
但是成功就算一次也好，也是会让人前进的。

《古龙の昔话》 7 龙的调教师
朵拉大人的视察，是在那时的一年之后。
那天我让萨列亚托头放在我腿上抱着他坐着，一边一起吃肉，一边教它语言。（ 寝そべった什么鬼，膝枕？）
「这还真是……太惊人了。」
朵拉大人看着这样的我，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不对，说不定是能称为惊愕也不为过的表情。
因为她平时不太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朵拉大人……这还真是失礼……」
对我而言，对朵拉大人失礼是不能原谅的，我想马上站了起来，做最敬礼。
「不用了，保持这样吧。」
朵拉大人制止了我，认认真真地看着萨列亚托。
那双眼睛里，寄宿着好奇心。
「那条幼龙，居然变得如此顺从……」
「呼噜噜……」
朵拉大人那粗鲁的视线，让萨列亚托直起了腰，压下头，发出威吓般的低鸣声。
「住手萨列亚托，这是朵拉大人。」
萨列亚托听从我的话安静了下来。
但是眼中还有警戒的神色。
我和萨列亚托关系很好。
但是萨列亚托并不是能和龙族相呼应的出色的龙。
它只是不害怕我而已。
这条胆小又慎重的龙，认为我是安全的，但是对其他龙族的态度完全没变化。
这点让朵拉大人的其他下属也很头痛。
通常龙只要会服从一个龙族，对其他龙族也会习惯下来。
「对不起朵拉大人，它对我以外的人还……」
「没事，反倒是你在一年里就能做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和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了。」
「我不觉得只做到这种程度就能变得这么好……」
朵拉大人用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萨列亚托。
萨列亚托在朵拉大人面前很是紧张。
因为我老是和它一起睡所以明白。
它在害怕。
「它只是在害怕而已，我给它起了名字，一起吃饭来减弱它对我的恐怖感，之后就一直对我敞开心扉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做法。」
「是，也是有实测过的。」
实际上，当时我不止是萨列亚托，还成功驯养了另外两条龙。
是在萨列亚托旁边栅栏里的龙。
它们比萨列亚托的体形大一点点。
我用同样的方法亲近他们，让它们习惯其它的龙族，之后它们就可以送去别的栅栏了。
不能接受其他龙族的，就只有萨列亚托。
它还真是赤龙中最怕生的呢。
「关于你的成绩我有听说过……唔……」
朵拉大人听完我的报告之后，想了一会。
『到底面前这个新人的报告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她应该是在烦恼这件事。
如果我的方式真的话，就等于否定了朵拉大人奋斗数千年来的工作方式。
而且那还是她自己教了几十年的年轻人。
我是不可能有那种想法的……但是完成了一直被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事。
不可能完成的事是什么。
就是『成功调。教曾经调教失败的个体』这件事。
对，萨列亚托本来就是调教失败的个体。
朵拉大人的调。教方式是先挑衅龙然后等它袭击过来的时候打回去开始的。
教会它上下关系。
大部分的龙会因此而明白不能忤逆龙族。
但是这个方式对少部分的个体不适用。
那些龙会不顾一切地逃跑。
也就是说，他们将龙族认定是恐怖的不可战胜的敌人。
变成这样的话，那条赤龙就绝对不会服从龙族了。
只靠打就能让全部个体服从，生物才没有这么单纯。
通常那些不服从龙族的个体会被杀死处。分掉。
很残忍吗？
你会这么说，都是因为你过着和平的日子啊。
赤龙只要能逃走得了的话就必然会成为敌人。
只要放走一条，就多了一分自己的同伴被杀的可能性。
所以不服从龙族的就杀掉，让它变成肉。
实在是很简单的逻辑。
在最开始龙族就给了它们选择服从与否的权利已经很温柔了。
而且杀死调。教失败的龙也是很难下手的。
因为这样就表示之前的用了时间和手段都回归于无。
所以就让新人来照顾调。教失败的龙。
让他试各种各样的东西，让他明白也有龙绝对不会听话。
在这个过程中，让新人知道龙的危险性以及在调。教中也有可能被龙杀掉。
之后再把不听话的龙杀死。
这样的话新人就能学到东西。
明白到自己平时见到的龙和野生的龙天差地别。
然后我碰巧和调。教失败的龙相性很好。
因为有在魔界当过野孩子的经验吧。
明白到不能只给予龙恐惧感。
用了打以外的其他办法。
因此很遗憾我没完成被授予这份工作的初衷。
不知道会有死都不服从的龙。
实际上到现在我都是这么想。
只要找到窍门的话不论什么龙我都可以和它心灵相通。
「好了。」
朵拉大人持续苦恼了一会之后，啪地拍了一下手。
「你先继续照顾送到这里的龙一阵子吧。」
朵拉大人给了我这样指示。
她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吧？
完全放下自己的骄傲。
这是她对龙神表示忠诚的事业。
她对我的事情的判断标准是以能否对龙神有用，能否对龙界有用来划分的。
能放下骄傲的人，就算在以前的龙界里也不多。
「你就尽力对那些龙怀柔，让它们变成可以调。教的状态吧。」
她最后没有说『这是放着等处死的调教失败的龙的区域』。
是顾虑到我的感受吧。
贤明如她。
相信已经预见到这里很快就会取消那种区域了吧。
自那天起，我的工作就变忙了。
虽然调.教失败的龙并不是很多，但是朵拉大人用了点方法，把龙界各个调.教场的龙都送过来了。
不论哪个个体，看到我之后都是重复害怕、威吓、逃跑这个过程。
其中也有受了重伤、濒死的龙，可见其他龙族的调.教方式有多么激烈。
我也不是能和所有被送来的龙都搞好关系。
有不论我多么努力，都不敞开心扉的孩子。
对它怀柔成功，都是多亏萨列亚托在。
萨莉亚托找到了它，靠近它，说了什么。
那个『什么』是什么，我不清楚。
虽然我有教它龙神语，但是没跟它学龙语。
但是萨列亚托确实是说了什么。
有时并不是说话，而是用尾巴轻轻地扫其它的龙。
这是表示信赖和安心的动作。
赤龙要令对方安心、镇静下来的时候就会用尾巴。
当时我不知道。
还以为是在求爱。（魔龙王你啊）
萨列亚托比我更懂得掌握人心。
不对，这时候应该说掌握龙心。
那边都一样吧。
那些龙长期和萨列亚托接触，就变得听话了。
从我那离开，去接受通常的调.教了，而且它们战斗的时候都非常勇猛果敢，是很优秀的个体。
怎么打都不屈服的个体本来就有不错的资质。
我和萨列亚托令那些家伙变得顺从，之后可以出货了。（话说萨列亚托不怕兔死狗烹吗？不亲近其他龙族是有阴锚？）
萨莉亚托除了我不会亲近其他龙族。
因为我的工作能力，我的评价也一片好。
能把其他调.教场不能教好的龙搞定。
而且这样出来的个体比打了就服从的个体更加优秀。
能教出优秀的龙的优秀调.教师的名声也开始广为流传。
在我之后入行的新人，也有些慕名而来请教我。
我教他们我的方法。
没有藏起来的必要，因为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虽然大部分人都不能像我一样做得那么好。
但是也因为用了新方法导致要被杀死处分掉的个体减少，有优良素质的龙增加了。
接受新方法后，一般的调.教法也有点变了。
我的做法也渐渐被做成指导手册了。
之后过了百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被认为是再调.教之前调.教失败的龙这个生产线的老大了，就算要收部下都是可以的。（明白日文的意思，但是翻出来怪怪的）
不过原本就没有这个职位。
只是变成在从事调.教龙的人之中只一眼就能被认出。
有个厉害的家伙出现了。
好像是和魔族的混血儿、龙神大人的养子、还是朵拉大人的徒弟呢。
很多新手去观摩、学习和模仿那个家伙。
声名在外。
这时候就是回龙神大人的大屋也觉得比以前更舒服了。
因为我觉得我成功为龙神效力了。
每天都会和龙神大人、露娜利亚大人还有佣人们谈我调.教了什么样的龙的话题。
真是风调雨顺的好日子啊。
是每天都很高兴的时间。
真是很好的每一天啊。
我喜欢很多的龙，我也被很多龙喜欢着。
露娜利亚大人和龙神大人都接受我。
要我数我过得最为幸福、充实的日子，那段时间肯定能算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拉普拉斯察觉到罗斯蒂娜的脸色变了。
脸色和表情……在物理上有点变化。
就是说罗斯蒂娜的脸颊鼓了起来。
「怎么了？」
「就是说你现在不觉得幸福和充实吗？」
现在拉普拉斯的生活质量很高。
为了什么目的，除了几年下一次山，基本上都呆在房间里写书。
就算说和罗斯蒂娜一起安居乐业也不为过。
「唔……对呢，罗斯蒂娜，虽然会对你来说会有点难受，但是现在和那个时候不一样，因为我背负着使命，所以和快乐啊幸福啊这些感情不一样。」
「……」
罗斯蒂娜觉得很悲伤。
如果主人和我一起不会变得快乐的话，我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不如我明天收拾行李走更好吧……
「但是呢，罗斯蒂娜。」
「唔……」
「像你知道的一样，我很怕寂寞。现在的生活让我觉得很压抑和焦躁，我自己一人的话按捺不住寂寞的。」
「！」
「多亏有你在，帮了我很多。」
「是！主人！」
罗斯蒂娜的表情明亮了起来。
就算是没什么能力的自己，也能在某些地方帮到拉普拉斯。
从拉普拉斯本人那里听到这个事实觉得无比开心。
「但是呢，主人，我还有一个问题。」
「是什么，罗斯蒂娜。」
「我第一次听到你有驯养过龙先生呢，但是关键的龙先生我还没有见过呢。」
「啊？」
一边说拉普拉斯一边把手伸到斑纹的头发里闹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你不是好好见过它了吗。」
「？」
「萨莉亚托不是一直住在我的家里吗？就是这座山的赤龙老大啊，它就是我最初见到的龙。」「咦-！」
罗斯蒂娜惊叫起来。
同时觉得羞耻。
说起来确实应该是这样啊。
明明这样，为什么会把故事里的龙当作是别的龙呢。
肯定是因为并没有和它深交。
那条懒惰的，饭来张口，不会飞出去，被拉普拉斯和吩咐对罗斯蒂娜很顺从的的赤龙，难以想象它会变得凶暴的就是萨莉亚托。
「龙先生就是萨列亚托吗？」
「对啊。」
但是现在想回来，一次都没听过拉普拉斯叫过龙先生『萨列亚托』这个名字。
罗斯蒂娜现在才想起来她没留意过龙先生的名字，再也藏不住惊讶的神色。
「那个萨莉亚托，现在是赤龙的老大，赤龙王萨列亚托，看起来有点苍老了。」
拉普拉斯说完，屋里就响起了不高兴的低鸣。
看来它听到了。
「哈哈哈，它生气了。」
「哈……之前不知道龙先生是这么厉害的呢。」
「对啊，所以呢罗斯蒂娜，你要向它表示敬意啊。」
「是，主人。」
罗斯蒂娜的回应很正面。
看来是对于她一直照顾的龙是很厉害的存在这件事很高兴。
「嗯？」
拉普拉斯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那里有大大的满月。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了。
「不好意思啊，罗斯蒂娜，我要出去一下。下次再继续说吧。」
「是，主人。」
罗斯蒂娜没有耍任性，目送拉普拉斯离开。
自己是长耳族。
虽然不及拉普拉斯，但是也很长命。
不管他离开多久，也是可以听到后续的。
为了守候拉普拉斯回来，必须把家里收拾得整洁漂亮才行。
「唔……但是今天还是先睡吧。」
看来输了给睡意。
罗斯蒂娜为了养足明天的精神，回到了床上。
《古龙の昔话》 8 异变
在龙鸣山上，在外观没什么特别的房子里。
今天少女也在搬某些东西。
水啊，肉啊。
应该是这些东西，但是再看清楚一点，正在搬的东西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嘿咻……」（我污了）
是书。
她把原本在书房里的书搬到别的房间里，整理排列起来。
是恶作剧吗？
不对。
这是在阴干。
拉普拉斯用的纸是用龙皮做的，有极高的耐用性。
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能保持原样几万年吧。
但是要是被湿气和虫子侵蚀的话也是会加速劣化的。
所以要定期去进行阴干的程序。
「嘿-，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书房里有大量的书。
一天之内是不可能全部都阴干吧。
所以不一个月一次，先把书架上一部分的书做处理的话会做不完。
「啊-好累啊……」
罗斯蒂娜伸了个懒腰，咚咚地敲了几下腰。
在罗斯蒂娜面前，有一个书柜份量的书摆着。
都是古书。
今天把书房里最老旧的书柜的书拿出来了。
「……」
这之中有一本书让罗斯蒂娜产生了兴趣。
「这是什么书？」
就罗斯蒂娜知道而言，拉普拉斯主要会做三件事。
外出、和罗斯蒂娜交谈、写下某些东西。
拉普拉斯白天的时候不是一直都会和罗斯蒂娜说话的。
基本上在家里的时候都会在写东西。
拉普拉斯一直都在写什么东西。
不吃不睡，一直写。
所以那一定是在写很重要的事。
「唔-」
罗斯蒂娜并没有被禁止看家里的书。
而且还答应拉普拉斯要是有脏了的书就直接烧了，拉普拉斯也说过你想看的话随便看都可以。
「……但是看不懂啊。」
虽说可以看，但是拉普拉斯用来写书的文字，和罗斯蒂娜知道的文字有很大区别。
罗斯蒂娜认识的是人族语。
是在大陆中被广泛使用的语言，罗斯蒂娜的种族也用这种语言。
但是这本古书所用的文字不一样。
记得是古代的龙神语，拉普拉斯这样说过。
所以，看不懂。
最近的书就能看懂。
因为拉普拉斯最近开始用人族语来写书。
恐怕是觉得比起继续用已经失传了语言来写，用人族语写后世的人更加容易看懂吧。
明明最开始写书的时候就用人族语写就好了。
是嫌麻烦吧。
「……啊。」
正在这么想着，罗斯蒂娜发现了一本在自己排好的书的一侧的书。
唯一一本用人族语写的书。
「古代龙神语翻译指南……」
像拉普拉斯这样的贤者，不难想到与其从头写过，不如做一本字典更加省功夫吧。
「用这个的话我就能看懂了吧！」
罗斯蒂娜的呼吸变得急促，拿着指南，看向可能是最初的时候写的、状况最差的一本书。
然后对照指南看那本书的标题。
「立、月…嗯？……。龙、将。嗯，龙将的……使命、第三十二。」（立月 『ま、か……り』的原文，不知道是不是龙的日文分解）
经过十几分钟和龙神语的搏斗，罗斯蒂娜总算能够理解这本书的内容了。
『龙将的使命 其三十二』
通过这本书的封面，就能明白它记载了什么。
罗斯蒂娜是知道『龙将』这个词的。
而且在拉普拉斯的话里也出现过。
是用来称呼作为龙神的心腹存在的，五个龙王的词。
拉普拉斯作为其中一个人，甲龙王朵拉的部下行动。
「嗯？」
这样一想，罗斯蒂娜的心中浮现出一个疑问。
拉普拉斯是朵拉的部下。
为什么他会写名为使命的书？
应该是命令才对。
说不定在某处的『其一』会有记载理由。
「唉-……这样的话，光是找到它都要天黑了。」
而且只是读个标题都要就花了不少时间。
用了如此多的劳力，才看懂了十个字。
眼前就有不止一百本书。
别说看了，连找那本书出来都很困难。
「……啊！」
罗斯蒂娜听到了很大声的振翅声。
会在家里听到的振翅的声音，它的来源只有一个。
就是把家里的洞穴当巢的赤龙萨列亚托。
还有骑着它出去的罗斯蒂娜敬爱的主人拉普拉斯。
罗斯蒂娜像弹一样从用来阴干的房间里跑出去。
去到玄关，拉普拉斯进入家里的位置。
「欢迎回来！主人！」
「我回来了，罗斯蒂娜。书的阴干已经做完了吗？」
「是！」
「做得好，乖。」
「嘿嘿-」
被摸着头满心欢喜的罗斯蒂娜，想起了刚才的疑问。
「吶吶，主人，我刚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嗯，是什么？」
对于表示许可的拉普拉斯，罗斯蒂娜说了刚才看到的事。
「书架上的书全都是主人写的吧？」
「是啊。」
「主人明明是朵拉大人的部下，但是为什么会写『龙将的使命』这样的书？那不是朵拉大人的命令吗？」
「啊，罗斯蒂娜真了不起呢，能看懂古代龙神语。」
「哈哈，罗斯蒂娜也是每天都有成长的。」
先把有指南这件事略过，罗斯蒂娜自豪的说着微微挺直了腰。
「呼呼，但是能看懂的话，你应该了解了这件事吧？我把全部因由都写在了书上。」
这小小的谎言，马上就变成了蹩脚的伪装脱落了。
「呃……其实，对不起。实际上我是按着翻译的指南来看，只看懂了标题而已。」
「哈哈哈哈哈，我就觉得是这样的。」
拉普拉斯一边笑，一边走向了家里面。
把从下界带回来的多种多样的东西放在床上，然后才坐在椅子上，再让罗斯蒂娜坐在近处的另一张椅子。
「就偶尔一起吃顿饭吧，我也久违的肚子饿了。」（明白意思，但是译不准）
「好的，就交给我吧，主人！」
罗斯蒂娜因为高兴而开始情绪高涨地准备食物。
为偶尔才吃一次东西的拉普拉斯准备食物，是罗斯蒂娜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
因为拉普拉斯每次都是很饿才会吃东西，所以吃东西的时候会露出很满足的表情。
在正在下功夫干活的罗斯蒂娜后面，传来了拉普拉斯的声音。
「在食物准备好之前，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吧。」（ 『食事をする间に』这个是到能吃为止还是在吃的期间？联系后文觉得是能吃为止。）
拉普拉斯的声音，能感觉到他正在回忆很久之前的过去。
是虽然有点高兴，又有点悔恨，还有充满挣扎的声音。
用这犹如骄傲却又像某处的影子一样的声音，拉普拉斯开始说了。
「开始写书，是因为我也是其中一个龙将。」
拉普拉斯的故事再度开始。
久远的神话时代的故事。
那么，要从哪里开始讲好呢。
果然，要从那开始吧。
「拉普拉斯。」
在所有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的某一天，朵拉大人把我叫了过去。
她每天都很忙，要到处飞，很少来龙鸣山杰奥斯的调教场。
一旦来了这里，就会叫我出来，做战斗训练。
为了确认你有没有偷懒不训练……这么说着，但是没有多少人够格做她的对手也是原因之一吧。
所幸我还是有足够的力量做她的对手的。
「今天也来模拟战吗？」
「对，要你陪我真是不好意思呢。」
那天我把工作都交给部下，和朵拉大人一起去了练兵场。
然后让她尽情修理了一顿。
和以往一样被打得破破烂烂。
就算能够格当对手，也还是赢不了五龙将。
只是这样偶尔和朵拉大人对战，我也渐渐变得更强了。
不是我自夸，普通的龙士已经无法伤到我一根毫毛了。
「……有点事要跟你说。」
平时打完我就算训练结束了。
那天朵拉大人少有地带着奇怪的表情开口了。
我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我们走到飞行训练场附近，找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走到这么远，怎么说呢。
说到我和朵拉大人对话的地方，这里和龙神大人的大屋相比，很难说哪边的给我印象比较强。（怪怪的，求指教）
选择这里是因为能一眼看尽杰奥斯城吧。
「最近你这家伙进步了不少嘛，有点让我眼前一亮了的感觉。」
「都是因为有朵拉大人的教导才会这样的。」
「不是的，你连我没教的东西都做得很好。前几天，马克斯韦都给出了『做得很好』的评价。」
「不胜荣幸。」
「能够让目前的工作顺利走下去，也是你尽责的的结果。」
在这个地方的工作是因为龙神大人说过的收养我的三个理由中的两个。
就是要减少龙族对混血儿的敌意，还有缓和和魔族的关系。
确实，再调教这份工作，说是非常重要都不为过。
使调教法进步，而且带出『再调教』这个概念，要是我不在的话就不会有了吧。
我做过的东西，就是有这样的意义在。
「所以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拜托什么的，吓到我。
她之前从来没有试过有什么东西要依赖我呢。
「什么都可以，请说吧。」
我的答案只会是这个。
我为了龙神而生，但是朵拉大人也给了我很多照顾。
而且朵拉大人的请求，必然也是为了龙神大人的。
所以听从她的请求，是不需多言的。
「离开现在的岗位，代替我一段时间吧。」
「代替，吗？」
「对，就是说我希望你能监督整个龙界的调教场。」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在不久之后，我的繁殖期就会到，要去产卵了。」（龙族卵生确定，脑补很糟糕的画面）
龙族有很长的寿命。
因为就算经过几万年都还能活着。
不是不老不死，但是也是很长的寿命。
与长寿相反，象是作为代价一样，繁殖期很短，几千年才能繁殖一次。
所以不管是谁，龙族只要到了繁殖期，繁殖后代就会变成最优先的义务。
「这样啊……恭喜你。」
「谢谢。」
「对方是？」
人要生孩子的话是需要异性的。
呼呼，对罗斯蒂娜来说这个话题太刺激了吧
「五龙将之一的克里斯塔。刚刚好我们的繁殖期重叠了……龙神大人也期待我们能产生强力的孩子。」
龙将的孩子有几个，不巧的是我一个都不认识。
龙族的家族概念很薄弱。
产下卵之后父母并不会负责孵化，那是在产卵场的育卵婆的责任。（产婆包带小孩的节奏）
当然，出身是有明确记录的，但是就算是龙将的孩子也不会有特别的优待。
朵拉大人已经生过几个孩子了。他们全部都已经成人了，或作为龙士而战，或在调教场工作，甚至有的已经因为与龙作战而死去。
但是双亲都是龙将的孩子还是第一次出现。
双亲很强的话，会生下强力的孩子吧，所以这次将两个龙将放在一起。
双亲同为龙将的孩子。
真是值得期待呢。
「所以我打算在我去产卵的这段时间，把调教场交给你负责，可以吗？」
五龙将直接从龙神那里受命的工作，我来代为负责。
真是无上的光荣。
我当场就流下了眼泪。
没想到朵拉大人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
「你能选我代替你，我觉得很是光荣。」
当然，我马上做了最敬礼，接受了任务。
那之后过了三十年。
朵拉大人成功怀了孕，去了杰奥斯以南数十里远的产卵场。
去的时候我在旁边跟着，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看上去造型像蜂巢。
很多单间并排着，孕妇会在那里产卵。
单间里保持着一定的温度和湿度，被生下来的蛋会自然孵化。
之后那个单间就会成为被孵化出来的孩子的房间。
龙族怀孕的时间非常长。
毕竟是能活上几十万年的种族嘛。
蛋会留在腹中五十年，然后孵化时间也是五十年。
所有种族都一样，怀孕中的女性都是非常多变的。（ ナイーブ naive 什么鬼？文膜？）
龙族的女性，怀孕期间会变得特别凶暴。
所以才要做出远离居住区的专用设施，让孕妇可以专心等待生产。
特别是，蛋是受精的时候，孕妇凶暴化程度更高。
朵拉大人在进入候产设施的时候已经变得凶暴了。
她会把她看到的所有东西……她根本没办法镇静下来，一点小事情都会让她暴怒，把周围的东西全部打散。（译不准，应该说的是朵拉闹情绪，觉得全世界都得罪她了）
老是被朵拉大人弄伤的我虽然不觉得她大打出手很少见，但是凶暴到听不进话的朵拉大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
这三十年里我不断有新的伤口。
就算如此，我也还是顺利接手朵拉大人的工作了。
看管整个龙界的调教场的工作。
在调教场间移动的时候，我都骑着萨列亚托。
那条脾气古怪的赤龙，到最后都还是只亲近我。
对我而言，把萨列亚托带回调教场也有好处。
萨列亚托会和其它龙对话。
不听话的龙都会被说服。
所以不管在哪个调教场，它都大大活跃了一把。
说实话，我能保持调教场负责人的立场，萨列亚托的功劳很大。
成为负责人之后，我的名声持续在龙界扩散。
能培养出高质量的龙的驯龙天才。
名声在外的结果就是小看我的人少了。
在回龙神的大屋的途中，甚至会有人对我敬最敬礼。
当然，讨厌我是和魔族混血的人也还有。
但是不管是谁都承认了我的实力。
早上起来，飞去调教场。
和萨列亚托一起巡视场内的工作，听取报告，偶尔帮忙照顾龙。
有时会骑萨列亚托去别的城镇。
去别的城镇要做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
但是表情要变一点，要让更多人知道我的存在。（没翻对，原文『顔ぶれは変わり』）
回去大屋的话露娜利亚大人会在，佣人也会端出温热的食物。
有时龙神大人也会在。
我就会向他报告那天发生的事。
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聚会。
那三十年是很安稳的日子。
战斗啊训练啊都没有，不会感到焦虑，只是在干活等死，就是那么悠闲的时间。
可惜的是那安稳的时间没有长久持续下去。
什么东西都会有转机的。
不管怎样都能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很少吧。
我不是……不对，整个龙界所有人都不是。
那个转机到来了。
有大转机的那一天。
那是在接到朵拉大人将要临盆的报告的时候。
龙界里传开了一份讣告。
五龙将之一，刚龙王克里斯塔死了。
龙将克里斯塔在龙界的北端。
金龙的巢附近以四肢全毁，脑髓被尽数吸走的状态被发现了。
就算龙族有着多么强的生命力，那样子也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确定死亡了。
他被负责护卫的龙士和金龙的尸体包围着。
咋看之下会觉得是和金龙战斗的时候两败俱伤而死。
但是龙将克里斯塔就算有什么万一都不会是打不赢金龙弱者。
事情充满谜团。
五龙将的死。
是龙界一等的大事，却无法对外说明。
五龙将有着龙神大人承认的实力，是最强的龙士集团。
那份实力，比通常的龙族要高出不可计量的层次。
他们全力的话，把一两座山整座打到崩塌都不是难事。
我即使有着相当程度的力量也还是没办法敌过他们。
就算是常被朵拉大人抓去训练的我，只要她使出全力，我一下子就会被打成破抹布吧。
强到如此的五龙将。
其中之一的克里斯塔死了？
谁都会想知道吧。
谁干的？是怎么做到的？
能杀死五龙将的，并不是很多人。
仅以龙界之内来看，只有其他五龙将，还有龙神大人而已。
或者说应该从有变异的魔物这条线去想吗……
不管魔物多么凶暴强大，我也不觉得它能杀得了五龙将。
首先，出现了那样的魔物，不可能没有传出情报。
魔物不知道为甚么，只会出生在生物比较多的地方。
发生这件大事之后，龙神大人召开了会议。
召集了剩下的五龙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有点意外。
依我所见，龙神大人都是一个人下所有决断的。
原来以前已经定过只要龙界有大事发生，就会召开这样的会议的规矩。
会议在龙神大人的大屋召开。
我也到场参加了。
以正在产卵期的朵拉大人的代表的身份。
在龙神大人宅邸的一间房里，有着巨大的石桌，还有六张椅子……在那里聚集了五龙将，真是壮观。
虽然有两个人不在就是了。
有着绿银色鳞片，万变的眼瞳的龙将杰拉得。
有着黑银色鳞片，深邃的眼瞳的龙将卡奥斯。
有着青银色鳞片，刚强的眼瞳的龙将马克斯韦。
（ 儚い瞳是怎样，还有马克斯韦你破坏队形啊）
还有有着毫无杂色的银色鳞片，象是有着包罗万物的眼瞳的，伟大的龙神大人。
我坐在这里，象是走错地方一样。
「……」
他们在龙神大人发言之前，都在看着唯一一个空席。
那是本来应该由克里斯塔坐的位置。
「没想到，那个克里斯塔竟然死了……真是难以置信。」
最先开始说话的是卡奥斯。
是我只见过几次的人物，听说他是个很倔强的男人。
他被龙神大人任命负责制作龙族使用的武器。
当时的武器，基本都是很简陋的东西。
将龙的牙齿削成单刃剑或者长枪，把龙鳞排列缝起来制作成铠甲。
不觉得很简陋？
以现在的世界来说，确实不怎么简陋。
但是不用那种东西，而是用自己注入龙气的爪和鳞片更加靠得住。
「我不觉得那家伙会被金龙杀死的，魔物也是一个道理。感觉这事别有内情。」
这么说的是马克斯韦。
小个子又轻率。
这就是很多人对马克斯韦的第一印象。
确实马克斯韦的体型和别的龙族比是有点小。
还一直露出猥琐的笑容，用粗鄙的方式说话。
为什么这样的家伙会是五龙将呢。
朵拉大人说背后说他闲话中伤他的人有很多。
但是要是对他有点认识，就不会嘲笑他了。
他和外表不同，有才能又勤勉，是努力家又有不错的忠诚心。
他负责驱逐整个龙界被发现的魔物。
有魔物作乱却很少有一般龙族死亡，都是马克斯韦的功绩。
马克斯韦是去发现尸体的现场搜查线索的负责人。
在其他队员都判断这事是魔物的杰作的时候只有马克斯韦摇着头说「这不可能」。
因为深知五龙将的实力，所以不会认为他是被魔物杀的。
「这么说来，果然是魔族干的吧。」
最后开口的是杰拉德。
作为五龙将最高位的他，负责照顾全部的龙族。
他的工作涉及很多范畴，主要和镇里的事有关。
而且实际上龙神大人不在的时候，他有着作为龙神代理的对全龙界事的最高决策权。
说是第二把交椅都不为过。
杰拉德非常的冷静沉着，有很高的判断力。
时常统一五龙将的意见，把最好的提案向龙神转达，就是他的职务。
「说什么傻话！」
「不可能！」
但是这次杰拉德失言了。
导致了马克斯韦过于激动，也让卡奥斯感到不快。
杰拉德没有慌乱，顺次看两个人，继续冷静分析。
「金龙是不可能的，能杀死克里斯塔的魔物的话立马就会暴露踪迹扩大被害范围吧。龙界里能杀死克里斯塔的就只有龙神大人以及我们五龙将而已。」
杰拉德说到这里看向龙神大人的方向。
杰拉德的视线里包含了『虽然说不出口，但是万一龙神大人有什么理由要杀了克里斯塔的话，不管理由为何，我都会顺从龙神大人的决定。』的意向。
龙神大人表情很难看地摇了摇头。
龙神大人想的是竟敢杀了犹如我的孩子的克里斯塔。
就算杰拉德是五龙将的头领，要是说了刚才那种事，就是对卡奥斯和马克斯韦很大的不敬了。
我是一直都保持沉默的，在这个会议里我并没有发言权。
代表朵拉大人来这里把会议的内容记下来，一字不漏的向她转达，就是我的任务。
「之后是我们五龙将，我们是不可能背叛龙神大人的信赖的。要是我们五龙将做出这种事的话就要即场把自己的四肢扯断，再取出心脏向龙神大人谢罪吧。这么排除下去的话，就是外来的人嫌疑最大了。」
「所以就锁定是魔族了？」
「魔族长年对我们有敌意，要是有人玩弄计谋杀了克里斯塔也不奇怪吧。」
「区区魔族怎么可能打赢我们五龙将啊！」
「卡奥斯，我们五龙将确实是以最强自居，但是对上八大魔王的强韧和精巧，就是我们的强大实力也会有败北的吧。难道你还没看懂这次对手的强度吗？」
说完之后，卡奥斯陷入了沉默。
八大魔王，就是五龙将的魔族版。
过去把我打得不能自理还差点逃不掉的就是其中之一。
魔族有着接近龙族的实力。
虽然和龙族相比动作缓慢，也没有坚硬的鳞片。
但是他们有着近乎不死身的耐久力，比我们更精于魔力的控制。
是六个世界里第二强的生物。
对上那些魔族的话，就算是克里斯塔也没办法了吧。
所以以八大魔王为对手的话，五龙将也很难无伤就胜过他们吧。
我是这么想的。
「如果这样就会变成魔族完成了跨越『境界』的术，还为了这次的事情擅自就用了吧。」
「……」
境界是把世界和世界隔开……象是墙壁一样的东西。
越过境界就表示移动到了其他的世界。
当时我不明白这代表什么……
那个时候世界到处都有人突然消失，所以进行了境界转移的研究。
那就是转移魔术。
……转移魔术在当时哪里都没有完成。
如果完成了的话，要用它也是需要神的许可的。
要出发的世界，要到达的世界，这两边的神都同意才能使用转移魔术。
「如果他们掌握了穿越境界的方法，而且造成了现在的事态，我们也没有能断言就是这个情况的方式，连搜索杀了克里斯塔的凶手出来替他报仇也……」
杰拉德说完之后，露出了很困扰的表情。
不管怎样，能杀死一骑当千的五龙将的存在。
魔物也好，魔族也好，要是以不完全的战力来组成搜索队的话，还没能报仇就会被击溃吧。
「克里斯塔的仇就交给我卡奥斯吧。」
「这件事应该交给我才对吧！」
两个龙将都表示了决心，但是决定的人不是杰拉德。
这个会议的决定权，注定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上。
「龙神大人，怎么样。要是任命我的话，我一定会亲手找到凶手，定能展示我等龙族的威光……」
然后杰拉德看向了我。
一直沉默，忙着做会议记录的我。
「这事，就先让拉普拉斯试试看吧。」
这句话，把会议室动摇了。
「说什么啊！朵拉来还好，你居然让和魔族混血的来查！？」
很凶地喊出来的是卡奥斯。
那深邃的眼睛看着我，连牙都龇起来的怒吼。
卡奥斯怎么说呢……是个很倔强的男人。
只要有一次让他觉得魔族是坏人的话，他那以后都会一直保持对魔族的厌恶感情。
「说笑都要有个限度！就算是龙神大人的养子，要搜查杀死五龙将的犯人，就这种人会有用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杰拉德把这些怒火当成凉风无视了。
卡奥斯怒火爆发好像是家常便饭的样子。
我是有点怕了。
狂龙王卡奥斯，真是个可怕的人。
「从朵拉那里听说过，这个人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是已经有准五龙将级的实力了。要去搜查连存在与否都不知道的家伙，要是我等五龙将或者龙神大人出手都是在浪费时间。让有准五龙将实力的人来做我认为是很合适的。」
能和五龙将匹敌什么的，真是夸大的评价呢。
当时我对自己没多少自信。
「要是找到了呢？他只会无谓地死掉而已吧。」
「就算这样，这家伙也是龙族的一员，至少也能把情报带回来吧。」
「唉，这个有理说不通的！马克斯韦！你也说点什麽啊！」
卡奥斯象是要喷出火来一样愤怒，把话题丢给马克斯韦。
他当时可能想着『马克斯韦和我一样都是持反对意见的吧』。
「……唔，不是挺好的吗？有一试的价值。」
马克斯韦却这么说了。
「什么？你说什么呢！真不像你的作风！」
马克斯韦是卡奥斯之上的武斗派。
有什么状况的时候，绝对会一马当先冲出去当先锋的。
因为先锋和名誉几乎可以挂钩。
「你不明白这次事关重大吗！？从古代开始一直在一起的我们五龙将现在死了一个啊！？」（翻得不对）
「对，卡奥斯，你觉得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你说下一个……？」
「想想杰拉德说的话。犯人是有计划的，就是狙击五龙将，是打算一个接一个击溃我们。」
说到这样，卡奥斯总算明白马克斯韦想说什么了。
卡奥斯虽然都是武斗派，但是并不是没头脑。
如果犯人瞄准的是全灭五龙将，那么克里斯塔的死可能也是犯人张开的陷阱。
能杀死五龙将克里斯塔的陷阱。
不知道是什么陷阱，但是毫无疑问能对其他五龙将有效。
「如果出动五龙将的话，我希望可以两个人一组行动。但是现在朵拉不在，我们之中要是少了两个人是不行的。也不能让龙神大人来当先锋，所以要找其他人。」
马克斯韦说出自己觉得合理的推理。
象是要配合这些话一样，杰拉德露出一目了然的苦笑。
我就死了都无所谓吗？
不对，以当时我做的工作来看，我死了是会有影响的。
至少也是觉得我死比失去五龙将要好。
「原来如此，那么问题是这个小鬼有没有能力执行任务了……」
「关于这点，我相信朵拉的话。」
马克斯韦的结论让卡奥斯深深地点了头。
他们到底有多信任朵拉大人的话，不言而喻了吧。
「那么，你觉得怎么样呢？」
就算说了这么多，在这里决策权也不在杰拉德手上。
他在说完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等待最尊贵的人的判断。
「……」
为了等龙神大人的一句话，会议室里有一阵子陷入了无言的状态。
龙神大人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周围。
按卡奥斯、马克斯韦、杰拉德的顺序看过去，最后视线落在我身上。
「拉普拉斯，要做吗？」（污）
「只要有你的命令！」
因为是龙神大人问我，所以我说不出『做不到』这个答案。
实际上我没有自信能完成。
《古龙の昔话》 9 搜索
会议结束后，我马上就快步走向龙的发着场。
目的地是产卵场。
要把会议的内容和结论……我负责去查杀死克里斯塔的凶手这件事向朵拉大人报告。
作为朵拉大人的代理人，在立场上我是可以收部下的。
原本可以派别人转告的。
但是我有不去不行的理由，产卵场在离龙鸣山不远的一座小山上。
虽说是小山，但是如果比在这个世界的所有山都高。
产卵场有重兵把守着。
是龙界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朵拉大人在其中一个单间里。
肚子大了很多，谁都能一眼看出她快临盆了。
还有谁都能看出她现在愤怒到极点。
朵拉大人所在的单间比起其他孕妇来得要豪华。
但是一眼看去，茶几啊、桌子啊、甚至床都被全部破坏了。
她留下了象是暴风一样爪痕。
龙族虽然有男女之分的概念，但是和人族不一样，没有夫妇这个概念。
最多就是偶尔在一起造孩子的关系。
但是一起有过孩子的两个人，果然会被对方特别对待吧。
朵拉大人和克里斯塔。
不巧我并不清楚克里斯塔这个人……对朵拉大人来说是同时失去了恋人和战友吧。
很难明白她现在的想法。
「是拉普拉斯吗，有什么事？」
「龙神大人让我负责找出杀死克里斯塔的人。」
一说完朵拉大人就用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找到是谁的话，要先告诉我。」
我想回答「好」。
但是说不出来。
她因为怀孕的影响，已经消耗了相当的体力。
要是我在这个状态下带她去凶手那，朵拉大人激动起来她的卵可能就保不住了。
谁都不会期望这样的结果。
「让我代你下手杀了凶手吧。」
所以我这样说了。
「好……这样的话，把凶手的头带来。」
朵拉大人虽然被怒火包围，对我的信任还是没变。
不是我自夸，如果别人来的话，以朵拉大人现在被愤怒冲昏头的样子，一定会强行要求自己来的。
朵拉大人的激怒。
是因为克里斯塔和她同属五龙将，又是互相扶持地相爱着吧。
「必定不负所托。」
于是我开始搜索杀死克里斯塔的凶手了。
好了，说是要找出来，但是龙界很大呢。
大得不像话。
现在问题不是出在我不懂得用人。
我现在的部下本来都是朵拉大人的部下。
都是被龙神大人授予『调教龙』这个重大使命的调教师。
理所当然的不懂得怎么找杀人犯。
所以部下帮不上忙。
不懂得怎么找犯人的，不止我的部下，我也是。
最初的搜索，完全下不了手。
只能让萨列亚托飞来飞去找有古怪的地方。
什么目标都没有。
只是凭感觉在附近找。
这个搜索方式和我在魔界的时候找作为食物的魔兽的时候用的方式很像。
就算只是在旁边看都会觉得累的程度的没效率。
过了几天，我在杰奥斯的发着场被某个人叫住了。
「拉普拉斯！」
回头看发现是五龙将之一的马克斯韦。
我马上做了最敬礼来打招呼。
「马克斯韦大人！有何贵干？」
「你好像没什么头绪吧？」
「是！」
说完我的表情苦闷了起来。
这几天，我都没有做出能拿出手的成果。
实际上别说成果了，我只是一直在做没有意义的事。
「要我说的话，是因为你的搜索方式太散乱了，这样的话什么东西都不会找到的。」
听到这句话，我低下了头。
这我知道，但是我并不知道其他方法。
「放心，我不是要责怪你。带着这两个人去执行任务吧。」
马克斯韦后面有两个看起来很倔强的龙士在。
高度比我高，肩膀比我宽。
简直是标准的龙士的体现。
因为马克斯韦个子小，更加让我觉得他们块头大。
「这两个在冥龙队中都是特别擅长找东西的家伙，柯拉、斯克拉维，打个招呼吧。」
马克斯韦话音一落，这两个人就做了最敬礼。
「初次见面，拉普拉斯大人。」
「请随意调用我们。」（原文『我らを手足として使い溃しください』意思应该是随便用，不用怕用坏，但是翻不出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什么的）
他们的眼睛让我印象深刻。
他们的眼瞳中，有复仇之火在燃烧着。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刚龙族出身。
就是说，是克里斯塔的族人。
以前马克斯韦把他们从克里斯塔的部队里提拔过去冥龙队的。
「这样好吗？」
对于马克斯韦的援手，我忍不住惊讶。
当时我和他不过是见过几面的关系。
五龙将说白了都是高官，我看不出他帮我的理由。
不对，理由是有的。
「嗯，你带着他们，赶快把犯人找出来吧。」
马克斯韦说完就回头走去发着场了。
我还有事没想明白，所以出声叫他。
「那个……！」
「怎么了？」
「你为什么提名要我来负责查这件事？」
是会议里的事。
马克斯韦顺着杰拉德的提案，说要让我来查。
「会议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了吧。」
「我觉得冥龙队的队员有很多人都比我更适合……」
想想就觉得很奇怪。
当时我不过是个刚打出名堂的新人，马克斯韦的部下主要负责狩猎魔物。
搜索先不说，他们应该很善于战斗。
是比当时的我更强的人。
对这个问题，马克斯韦一下笑出声来，回答了我。
「……我们冥龙队用过好几条你养出来的龙，虽然都很烈性子，但是都是勇猛果敢的家伙，说真的，你帮了我们大忙。被朵拉调教出来的龙多半都被打软了，有鉴于此，我觉得你做事的效果有保证。」
马克斯韦说了句「而且」之后接着说。
「这次被杀的是马克斯韦，是朵拉的交配对象。朵拉比谁都要着急吧。你是朵拉最信任的部下，所以除了五龙将，你来查是最稳当的。」
他作为五龙将，和同属的克里斯塔相处了很久吧。
为了帮克里斯塔报仇，应该不会吝啬出力吧。
和现在的人情世故不一样，五龙将之间是没有权力斗争的。
「一定要帮克里斯塔报仇雪恨。我们五龙将共同战斗了数万年，让我们出现欠缺的人，不能放过。」
「是！」
虽然我点头赞同，但是我心里有点复杂。
名为嫉妒的感情如漩涡一般。
龙将间的羁绊，还有他们和龙神之间羁绊，是我绝对跨越不了的感情。
「如果，对方有着你打不赢的实力，只要告诉我，我一定会飞过去把犯人做了！」
「是！」
「期待你的成果。」
这样我就有了两个手下 。
柯拉和斯克拉维。
我和那两个人一起开始搜索杀死克里斯塔的人。
增加了两个人效率上升了很多。
因为他们两个人知道在龙界找人的诀窍。
诀窍这个东西，在找什么的时候不管什么年代都没什么变化。
首先要去凶案现场调查。
以在那里发现的东西为基础，在辅以目击者的证言，一点一点地找出犯人的足迹。
说着简单，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是这么简单的话，最初的时候马克斯韦来调查的时候就会找到什么了吧。
马克斯韦是寻找魔物并加以歼灭的部队的队长，这方面是他的专长吧。
我向现在成为我的部下的两个人拿了马克斯韦的调查资料。
之后还参加了现场调查，对比有什么遗漏的。
然后整合大家的意见，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想不明白。
没有找到马克斯韦没发现的东西。
门槛太高了。
我把两个部下分派了去找证据和找证人。
并不是说我不信任马克斯韦的调查结果。
只是看看再查一次会不会找到什么不同而已。
当然，找不到。
连目击证人都没有。
杀死克里斯塔的存在，明明应该很显眼，但是就是没人看到凶手。
简直就像真的是和金龙两败俱伤一样，什么证据都没有。
所以我改变了思路。
能确定这不是魔物干的好事，而是什么人的计划了。
肯定是计划过把足迹隐藏了才会什么都找不到吧。
诶？觉得我的想法太先入为主了吗？
谁都会这么觉得吗？
别这么说嘛，就算是我也有搜索的入门经验了。
这么想完，我就稍微改变了做法。
不是去找犯人，而是找克里斯塔的足迹。
他应该是有什么目的才会去金龙的巢穴的。
应该找到什么吧。
也许有他被盯上的理由。
进行彻底的调查来找出来吧。
这么想着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克里斯塔被龙神大人命令去研究转移术。
转移术就是跨越世界与世界的境界的术吧……没有直接能去别的世界的方式。
那个时候不管哪个世界的一般人都是去不了别的世界的。
移动去别的世界需要莫大的能量。
有这么庞大力量的就只有众神。
世界间的移动，简直就是神被授予的特权。
但是各个世界的神都让部下去研究转移术。
起因是当时的世界各处会有人突然消失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个说过了吧？
研究的结果就是发现那些消失的人，其实是被『转移』到了别的世界。
这就是神让人研究转移术的理由。
知道原理之后说不定能停止偶发性的转移。
克里斯塔就是龙界研究转移魔术的负责人。
因为某些原因，这些东西不为一般人所知。
只有少数的消失现象会被公开是为了避免人们有多余的担心。
不公开转移的研究也有一层不让它被人乱用的考量。
以卡奥斯为首，狂龙族全体都不喜欢魔族。
如果有攻入魔界的手段，肯定会被他用来发动和魔族的战争。
这么想着，我豁然开朗了。
也许是卡奥斯把克里斯塔杀了呢。
研究转术的克里斯塔。
被想要用转移术攻击魔族的卡奥斯盯上，想从他那里获得转移术。
但是克里斯塔拒绝给他。
之后发生了口角，卡奥斯杀死了克里斯塔……。
推测出这样的展开，我飞向卡奥斯那里。
卡奥斯的工房喜爱西方的边界。
接近火山地带的地方，比起杰奥斯来说，我对那里的印象就只有热。
工房的目的是把从龙那里拿到的高质量材料和从山里拿到的高质量矿石制成武具。
剑和枪，盾和铠。
龙族会用自己的爪来战斗的，但是不一定都是徒手。
有时会用武器来挑战强大的敌人。
卡奥斯制作的武器恐怕有设计用来对付别的种族吧。
譬如魔族。
「拉普拉斯吗……知道什么了吗？」
「现在正在调查。」
「是吗……嗯，休息也是必要的，慢慢来就好。」
对于抱着很大疑心的我，卡奥斯很欢快地表示欢迎。
明明在会议里对半龙半魔的我很有意见。
卡奥斯没理我的猜疑，让我仔细看了工房里面的东西。
「卡奥斯大人，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可以吗？」
所以我开始对卡奥斯的质问。
说不定说审问更合适。
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对五龙将做了相当无礼的事呢，想想都要脸红了。
「是什么？」
「克里斯塔大人被杀的时候，卡奥斯大人在哪里有在做什么呢？」
「在这里，制作献给龙神大人的武器。看吧，就是那把，我给它起了『龙神刀』这个名字。是能耐得住龙神大人那强大力量来挥舞的刀。虽然龙神大人应该不需要用它，但是我打算在给神大人的孩子出生的时候献上去做贺礼。」（原文说了是龙神刀，后面却说是剑，我还是统一用刀吧）
「……原来如此。」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想想我的行动就知道我明显觉得卡奥斯有嫌疑。
就算这样卡奥斯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连表情都没有变。
要说是因为调查需要所以全面配合我，倒是能说得通。
就算我问的东西里有机密事项也会这样直接告诉我吧。
对话的最后，他这么说了。
「拉普拉斯，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随便说，虽然我在会场随性说了不好听的话，但是我没有怀疑你过对龙神大人的忠义，别放在心上。」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定要帮克里斯塔报仇，如果你力量不足的话，随时和我说都可以，我会暗地里帮你的。」
我以自己为耻。
我竟然忘记了在会议里卡奥斯展示的愤怒。
我居然会怀疑五龙将之间那值得夸耀的友情。
「必定不负所望。」
最后我做了最敬礼就离开了。
那之后我在各地巡回。
从北到南，从西到东。
追寻克里斯塔几十年来的足迹，在其中找线索。
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克里斯塔的足迹没有一点违和感。
和其他五龙将一样，能回应周围的人对他的尊敬的行动。
模范一般的龙族。
到底是谁杀了他？
我也有想过是从别的世界来的魔族杀了他的。
但是就算是什么魔族，只是在这个龙界活着就极端困难了。
杀死克里斯塔，还能不留痕迹地回去，简直是不可想象。
真是白费劲。
做了这么多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同时，我也觉得很焦躁。
因为一年我要回去杰奥斯一次向龙神大人和杰拉德报告，但是一直没有好消息。
要是有什么拿得出手进展的话我就能平静一点了。
但是就是什么都没能提出来的报告来了几次之后，想不焦躁都难。
我是被龙神大人任命去查的。
也对朵拉大人说过一定会有消息的。
现在却什么都做不到，一直原地踏步，让我如何能平静。
我疯了一样在龙界里找线索。
就算要进入相当危险的的地方，也要去找线索。
赤龙的巢穴、蓝龙的巢穴、黑龙的巢穴、金龙的巢穴、地龙的巢穴。
去了各种各样的地方，做了各种各样的调查。
把碍事的龙全部杀了。
我骑着萨列亚托，和两个部下一起在龙界巡逻。
因为我老是来势汹汹地周围飞吧。
调查开始后，过了十年在龙界我的名字已经无人不知了。
虽然很善于朵拉负责的调教工作，但是没能回应龙神大人的期待的无能混血儿。
虽然是这么屈辱的名声，但是我都接受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确实是这样。
没能回应龙神大人的期待，没能为五龙将报仇雪恨。
所以我的屈辱怎样都好。
我只是想回应龙神大人的期待，为五龙将报仇雪恨。
就是这样而已。
连续很多天不停地飞、找、调查。
很多天、很多天。
萨列亚托也很努力了吧。
但是那天，飞得相当累了，在龙界很多的山洞里选了一个在里面休息。
那天，我在不会烧到萨列亚托尾巴的位置生起篝火。（不怎么对）
在摇摇晃晃的篝火旁边，我一动不动，只是在看着。
好累。
我还有作为部下的两人都好累。
虽然没有说想放弃，但是一看就知道我们已经被这种想法支配着了。
不会说话的萨列亚托也是，能看出来它的精神相当疲劳。
就在那时。
现在也历历在目。
我不会忘记。
我，不会忘记那个瞬间。
就是那个时候 。
两个部下都睡着了，我躺在萨列亚托的尾巴上半梦半醒的时候。
那个是最初的见面。
啊啊，如果那个时候我有能力的话 。
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的话……
不对，结局都不会改变吧。
当时那个混蛋看着漫不经心，其实是别有用心的。
就算用牙突袭他，也只会被他拔掉吧。
但是我就是不甘心。
明明他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啊啊，好不甘心……
不好意思。
我有点激动了。
静下心来。
这是以前的故事了，不管想多少次，过去都是改变不了的。
对了，在靠近洞窟入口的地方，那个混蛋，出现了。
他第一次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得。
「呦！」
和颜悦色地，他自顾自地说道。
「你好像有困难嘛，让我帮你一把吧。」
他脸上浮现出老好人的笑容。
《古龙の昔话》 10  人神的助言
那家伙是长什么样子的呢。
我完全想不起来。
虽然记得他有笑，但是就是记不住他的样子。
他的样子是绝对不会被记住的……
但是，他确实是在那里。
相貌不会留在记忆里的男人，在那里 。
吓到我了。
因为他出现的时候我没注意到他的气息。
萨列亚托把巨大的身体直立了起来，对他进行威吓。
两个部下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他。
「是谁……？」
「我吗？我是人神，人的世界的神。」
他就叫这个名字。
人的世界的神。
这个世界有六个神，我是知道的。
我听过龙神大人提过人神这个的存在。
人神最初在龙界现身的时间点，对我来说都是神话时代。
是龙神大人和龙族一起，从龙那里抢夺世界的霸权的时候。
人神提议进行神的会议，交换情报。
人的世界比起其他世界而言文明程度更高。
人族是六个世界的人之中寿命最短的种族，也因此而文明发达。
优秀的个体，还有划时代的想法都很容易出现。
所以在会议里人神提供的情报，对其他世界都是很有意义的。
在最初的去人界的会议里，龙神大人知道了『语言』和『文字』的概念。
没有语言文字的龙族能发展出文明的，都是多亏人神。
而且不止如此。
人神把自己世界里有用的情报，毫不吝啬地教给别人。
怎样建起城镇，聚集了很多人的时候的管理方式，群体作战的战术，还有养家畜这个概念。
不论哪个都不是龙族想出来的。
所以龙神大人对人神很是信赖。
把人神当作神的领袖，尊敬着他。
「失礼了，抱歉！」
我立马端正了仪态。
站了起来做最敬礼。
对与龙神大人同格，甚至在其之上的人，不能失礼。
「没事没事，就现在这样好了。」
相对于紧张的我，人神好像和我很亲近一样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坐下了。（翻得不对，就是人神装熟，但是动作没看明白。）
「我找龙神有点事，所以顺便过来了。」
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象是在回应正在这么想的我，如同会读心一样回答了我，他继续说。
「你啊，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杀死五龙将的人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
「刚刚我不是说了吗。我去龙神那里有点事。说完正题之后稍微说了些题外话。他很担心你呢。」
「……」
这些话，刺入了我的心脏。
数年来，什么成果都没有，就像我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知道龙神大人不单止没有生气，反而担心我，我的心像裂开了一样。
「和他是老相识了，如果你有困扰的话，我就帮你一下吧。」
「难道你知道犯人的位置吗？」
对反应正中他下怀的我，人神呵呵地笑了。
「不知道呢。就像龙神一样，我并不是全知全能的。没有清楚到那个程度。但是我有从各个神那里得到的知识。譬如说，有关你拥有的力量的事。」
「力量……？」
「对，你作为龙族和魔族的混血儿，持有某种力量。」
人神用更加大大咧咧的样子在我面前转悠。
用那种样子在笑。
用让人安心的样子在笑。
但是并不是笑容让人安心的人就真的是安好心的。
你记得的吧。
骗人的家伙，也老是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些。
只是一味地安心。
完全相信他了。
「你是不是有过能把握在背后的敌人的行动，还有能感觉到当时不在场的敌人的气息的经验？」
有，我记得那种感觉。
骑着萨列亚托和龙战斗的时候，有过知道背后的敌人的行动的时候。
不仅如此。
我在魔界的时候，这种能力也展示了只鳞片角。
如果不是这样，在有凶恶的魔兽徘徊的魔界生存是很难的。
「那是你拥有的魔眼的力量。用眼内部的力量，再一次，仔细地看现场。肯定能看到什么东西的吧……肯定……呼呼呼……」
人神笑着慢慢地消失了。
应该是走出了洞穴吧，但是觉得象是消失了一样。
「……」
回过神来他已经不在了。
萨列亚托和两个部下都蜷缩着身体睡着。
象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也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我知道神有时会用不可思议的力量的。
也会有这样的能力吧。
所以我不打算把这次的事当作是做梦就算了，我想试试魔眼这种东西。
和半信半疑不一样。
要是平时的话我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吧。
也许不会为了依赖可能不存在的能力而白费时间。
但是那时我很焦虑。
觉得不做点什么不行。
觉得这是绝望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直接就去了金龙的巢。
克里斯塔死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金龙的巢。
赤茶色的洞窟，天花上垂下了几根蕨类植物。
金龙虽然是肉食动物，但是在捉不到猎物的时候，就会吃蕨类来充饥。
在这里，我用意识控制将力量灌入眼睛的内侧。
「……这是。」
这样的话，确实正如人神所说一样。
我的眼里有着什么能力在。
平常无意识在使用，也知道了它确实存在着。
这种感觉很难说明。
这么说吧。
想想内脏。
心脏的跳动，平常不会意识到吧？
我的魔眼，唯一与心脏不同的地方就是我可以随意控制它。
知道了一直存在的东西。
就如在洞窟里人神说的话一样，能察觉到什么，我将一直以来无意识使用的力量，解放了。
我的眼里，有着魔眼。
和现在的世界到处都有的魔眼有点不一样……虽然要说名字的话也只能说是魔眼就是了。
在魔眼里，很清楚地，看到了痕迹。
之前是克里斯塔尸体所在的地方，有着金龙尸体的地方。
来调查的马克斯韦的气息，还有他的部下的气息。
以及，和以上全都不一样，什么人的气息漂浮在空间里。
清楚地看到了。
不是错觉。
我抱着强烈的确信感，追着这个气息过去。
骑着萨列亚托飞过去，象是要切开龙界的风一样飞。
穿过六座山，越过七个山谷。（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气息一直没有消失，我完全不会感到犹豫。
不容置疑，那就是犯人了。
很粗陋的想法吧，但是没办法。
我得到了至今都没有的情报。
人就是会觉得经过自己手的东西，去过的地方是特别的吧。
我像箭一样飞。
之后我到了某座山上。
无名的山，连称得上是特征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别的山那么高，没有特定的龙会栖息在这里，山里也没有洞穴。
是龙界很多的山之一。
那座山的中间有个洞穴。
对，有个洞穴。
明明应该没有洞穴的才对。
是以前就有的吗，还是谁挖出来的？
我觉得是后者。
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洞窟的入口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刻过的痕迹。
有人工的气息。
「……」
我犹豫的几秒。
这里面说不定有杀死五龙将的犯人在。
我能对付他吗？
说不定不能。
现在先回去，拜托某个五龙将当援护更好吧？
我马上摇了摇头。
现在为止，我一直都在失态。
『什么成果都没有』这个失态。
要挽回面子，就只有把犯人的头带回去。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柯拉、斯克拉维……上吧。」
「是！」
「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们了。」
之后我让萨列亚托在入口等，就和部下一起飞了进去。
现在想回来，让其中一个部下飞回去杰奥斯把某个五龙将带来更好吧。
但是两个部下想的东西跟我一样。
毫无异议地跟着我。
洞穴里面很狭窄，有点潮湿。
绿色的岩石上覆盖着苔藓，有种很长时间都没有生物在这里居住过的错觉。
但是明显地，有谁在这里。
有踪迹。
不对，已经超过踪迹了。
有用木头搭的床，还有小蜥蜴的骨头作装饰。
「看来不在，不要放松警惕。」
「是！」
我确信犯人是躲在这里了。
从床上感觉到的气息，和金龙巢里的一样。
那么，虽然有气息在，但是没见到人呢。
出去了吗？
还是说……
「……啧！」
「哇啊！」
想完的瞬间，我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
回头一看，斯克拉维的头被切了下来，连血都没吐出来就倒在了那里。
太突然了。
不能否认我当时是太大意了，因为魔眼的力量令我太兴奋。
「这家伙是……！」
那家伙在黑暗中飞过，袭向了柯拉。
我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把自己移向柯拉和那家伙之间，捉住他的手摔了出去，拍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一下子，从入口射进来的光，映照出了他的身姿。
让我惊讶。
黑色的肌肤，四只手。
还有红色的眼睛。
绝对不会是龙族。
是魔族。
一看就知道。
这是我过去见过无数次，而且是我憧憬的存在。
让我惊讶的不止是他是魔族这件事。
那家伙没有出现在魔眼里。
是有什么能力还是他的性质就是这样。
还好，他的痕迹……我能透过他的足迹还有味道来推测他的位置，但是那家伙本身不会出现在魔眼里。
『————！』
那家伙对着我叫唤了什么。
是魔神语。
所以我听不懂。
我没有学过魔神语。
只是感受到了他的敌意。
「这家伙背负着克里斯塔大人和斯克拉维的仇！柯拉，援护我！」
「是！」
我把这家伙的判定是杀死克里斯塔的犯人。
伸出爪子，注入龙气摆出架势。
右手在前，左手在胸口。
和朵拉大人一样的架势。
「————！」
那个魔族还在叫唤什么东西，是知道我想杀他吧。
他马上就重整了体势，瞪着我。
我一点点地修正距离，柯拉就补上我的死角。
出口在我们后面。
他无路可逃。
「————！」
魔族叫唤着，踢向地面。
战斗开始了
这一战十分凄厉。
那家伙很强。
就算被我的爪子切开，被我的牙术打飞，也能瞬间再生，再次动起来袭击我。
我也没能压制住他。
被打中很多次，血也吐了不少。
不觉得能赢。
战斗中有过想一时撤退，向五龙将求助。
那个确实是一个英明的选择。
虽然朵拉大人没教我背向敌人逃跑……但是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一时撤退而已。
果然在战斗中有这种半途而废的想法是不行的。
柯拉被做掉了。
他被挖出心脏弄死了。
只是一瞬间的大意。
仅仅发生在我说出要撤退之前。
我忘不了柯拉被那个魔族贯穿胸口时那死不瞑目的样子。
失去了两个部下，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只能继续战斗下去。
很遗憾。
虽然和柯拉和斯克拉维都只是短时间的相识，但是我们一起旅行过很多多地方，是寝食与共的伙伴。
我必须要为他们报仇。
更有甚者。
在这里放弃的话，这几年里所有的功夫都会失去意义。
但是我渐渐被逼到绝境了。
原因很明显吧。
感觉象是不死身一样的魔族，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倒。
不管我怎么攻击，都会马上再生。
我基本上没有再生。
就这样慢慢被逼到绝路了。
我没有超越他的力量。
我拥有接近无限的精力，不会马上就分出胜负真是太好了。
我们间的战斗，持续了十天。
被战斗的余波波及，洞窟崩塌了，山也被打得破破烂烂开始坠落了，就算这样我们也没能分出胜负。
我和那家伙都勉勉强强能坚持下去吧。
我有点意外呢，那家伙居然也到了极限。
恐怕他并不是能够长期不吃东西都能撑下去的类型吧。
认真看看的话，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比原来小了。
那家伙背上有翅膀，也能飞起来，但是并没有龙族那么强的飞行能力。
所以他应该找不到远处的猎物吧。
就这样持续战斗了十天，不管多么强大的存在都会衰弱的吧。
第十天的时候我察觉到他的再生能力减弱了。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件事。
从他的眼里可以看出他『我不想死』的想法。
但是相对他来说，我更加的残破，受了更多伤，看起来就算立马倒下也不奇怪。
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
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我必败无疑。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赢，没想到我会先力竭。
我输了的话，这家伙就会吃了我和柯拉以及斯克拉维，然后取回力气吧。
不单止报不了克里斯塔的仇，还变成了敌人的食物给他力量。
我被授予的任务并不是这样。
没能把朵拉大人的遗憾补上。
还让五龙将全力给我的援助白费。
也没能回应龙神大人的期待。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把最后的力气全部榨出来。
我的腹部深处有什么象是沸腾而出一样。
腹部深处，心脏之下。
在哪里有象是沸腾的熔岩一样压倒性的能量出现了。
也许这也是多亏把魔眼开眼了的经验吧。
我把这些能量……解放了。
具体是怎样解放的，我没能记住。
要是说要再做一次解放的话，应该做不出来。
只是混杂着成功了的感觉和不能输的感觉，我把那些力量解放了。
之后那座山消失了。
醒来的时候，我和他都失去了知觉，在旁边的山的岩石上并排躺着。
我让龙气爆发出来了。
用自爆的形式。
能量的奔流把山炸飞，还把他弄晕了。
两败俱伤呢。
然后失去意识坠落的我和那个家伙被萨列亚托接住，捡了回来。
萨列亚托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我一醒来就把他的手和脚用龙骨和皮革制成的绳子绑了起来。
我先醒来真是幸运……
不管怎样，我把杀了克里斯塔的犯人捉住了。
任务完成。

《古龙の昔话》 11 魔龙王
犯人被铐上手铐，带到了龙鸣山。
他在途中醒了，想逃却没逃掉。
那可是用来铐住龙族的手铐。
有能抑制力量并且将其分散的功能。
被这样的手铐铐住，就算是魔族也只能什么都不做安静下来了吧。
可能是放弃了，也可能是陷入什么别的感情的漩涡里了吧。
不过我因为完成了任务很高兴就是了。
怎么说都好，凯旋而归了。
「拉普拉斯！」
出来迎接意气风发的我的是杰拉德。
在龙鸣山八个入口中间，特大的入口里，杰拉德带着很多龙士一起迎接我。
这么说有点不对。
他并没有说谁会到入口这里，龙士们只是为了警戒才出来的吧。
守住龙鸣山也是他的工作之一呢。
象是出去游击一样的我，理所当然没有发出会回来的联络。
所以成了只有杰拉德自己出来迎接的情况。
就像以前带着我回来的龙神大人一样。
「捉到了吗！？」
他看到我、萨列亚托还有我带来的人，很是惊讶。
「是！」
「太好了！」
然后带着喜悦表情迎接了我。
名符其实的欢迎。
龙士们知道我捉住了五龙将的仇敌，也情绪高涨了起来。
这么多的龙士一起高呼欢笑，在我记忆中也没有几次。
「拉普拉斯，辛苦你了。」
「谢谢关心，杰拉德大人，这家伙是怎样能够来到龙界，又是怎样杀死克里斯塔大人的还……」
我确信是这家伙下的手。
但是一想又觉得根本没有证据。
没有确切证据说明是这家伙做的。
想到这些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要是洋洋得意地把人带回来，回头发现带来的人和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许多的转移到其他世界的事件中的其中一例。
只是被我袭击的，其中一个受害者……什么的。
「对哦……你只会龙神语呢，好吧，这样的话这家伙的讯问就让我来吧。」
「拜托你了。」
我战战兢兢地把人交了出去。
用了这么多时间，费了这么多功夫，甚至把一座山打飞了的逮捕大戏。
做了这么多，我不敢想象捉错人会怎样。
但是我也很累了。
只能把没有确切证据的犯人交给值得信赖的人了。
所以虽然觉得不好意思，我只想赶快回家休息。
错就错吧，总之我现在只想着要睡觉。
所以他就被龙士们带走了。
被带走时他的脸上洋溢着不安。
我觉得是想向我求助。
难道说是在战斗中和我产生了友情吗？
我是没这种感觉的……也许魔族的人有通过战斗来缔结友谊的习惯？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那家伙。
我一直睡了三日三夜。
起来之后去吃饭。
在露娜利亚大人旁边吃饭的话饭真好吃。
因为是完成任务之后的饭吧。
吃饱之后，首先要去马克斯韦那里。
他在龙鸣山的训练设施里，是从新手里物色有才能的人的骨干分子。
我要向他报告我捉住犯人这件事。
同时也要报告我失去了重要的部下这件事。
他听完就以「是吗，但是任务顺利完成了的话他们也满足了吧」并拍了拍我的肩膀来回应。
之后，就是去朵拉大人那里了。
我还以为会被她骂。
因为我对朵拉大人说了要把犯人的头带来，结果却没有做到。
让犯人保持头还跟身体连着就交给了杰拉德。
带着不安的觉悟，我进入了朵拉大人的房间。
真是惊人。
朵拉大人的肚子完美的变回去了。
看来是顺利产卵了。
她看起来一脸平静。
大概是因为产卵期过了吧。
我走到她面前，做了最敬礼。
「你之前战斗的余波这里都能感受到。」
朵拉大人用一副平静的样子在说话。
「你战斗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冲击太大，突然就有产卵的征兆了。」
说完，她就摸了摸在自己旁边的卵。
龙族的蛋和人族的小婴儿差不多大小。
生出来的过程很痛苦这件事也一样。
「虽然是顺利生出来的，但是早产了，这孩子发育不够成熟。」
说着，她又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蛋。
我很惊讶那个苛刻刚烈的朵拉大人居然能摆出这样的表情。
我这么想还真是失礼。
我现在见到的不是那个有极高忠诚心的朵拉大人。
能被称为温柔的朵拉大人了吧……
先不管这些了。
「所以呢，现在你怎么样？」
「是，总算发现了象是犯人的人，战斗之后捉住了。」
「这样啊……辛苦了。不过你来之前已经有人告诉过我了。」
马克斯韦应该也在我去之前就知道了吧。
就算龙族觉得时间过得慢，我也是睡了足足三天了。
马克斯韦装出知道之后心情很好的样子，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吧，要是朵拉大人也这样就好了。
这种迟钝的地方还真是朵拉大人的特色呢。
「报告迟了，对不起。」
「别在意，我听说你睡过去了，是龙气用尽的原因吧，谁都会这样的。是很激烈的战斗吧。」
「……是，可惜我没能把他的头带来。」
朵拉大人露出苦笑。
「没事，就算把会再生的人的头带来也没有意义吧。」
朵拉大人再次抚摸了蛋。
突然想到了什么，噗地笑了出来。
「拉普拉斯。」
「什么事？」
朵拉大人把抱着的蛋拿起来，交给我。
用柔软的布包着的蛋，好像很容易就会被打烂。
「要是可以的话，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诶……朵拉大人的孩子吗？」
「这里还有谁在？」
「我来……吗？」
「这里还有谁在？」
朵拉大人那样说了两次，「给」一声把蛋给我。
比起拜托我，拜托其他的五龙将或者拜托龙神大人更好吧。
我对拿不拿蛋很犹豫。
手都抖起来了。
「放心吧，龙族的蛋是不会那么简单地烂掉的。」
朵拉大人这样说了，我才把蛋抱了过来。
蛋很温暖。
用手腕抱着，传来了鼓动一样的感觉。
我吃过很多龙的蛋，不管哪一颗都是冷的。
朵拉大人的蛋和那些蛋比完全是不同的东西。
这就是生命吗，让人惊讶。
「想好了吗？」
「……一般不是要看过孩子的样子再决定名字的吗？现在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起个男人的名字吧，我生的是男孩子。」
「这么随便决定好吗？」
虽然有点混乱，我就想想看吧。
名字呢。
我已经有想法了。
我是说到做到的男人。
「贝尔裘斯。」
脑袋里浮现出来的就是这个名字。
贝尔裘斯。
对，贝尔裘斯。
「好名字，感觉能变成一个强大、贤明、宽大的孩子呢。」（前两个我觉得是，宽大我可不承认，想想他去魔大陆给阿道菲来一发那事）
他的名字就是贝尔裘斯。
那天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那之后，我持续过了很久平静的日子。
早上起来去杰拉德那看看有什么新消息，之后带萨列亚托去吃东西，最后去睡觉。
没有个像样的工作。
要视乎杰拉德审问犯人的结果，才能决定我的去向。
如果那个魔族真的是杀死克里斯塔的犯人的话，我就算是达成了任务。
之后的工作……应该是回归到代理朵拉大人的工作吧。
如果他不是犯人的话，我就只能继续找了。
不对，如果是后者的话，说不定我会被认为是无能的然后被解任。
但是我是被龙神大人命令做这件事的，也接受了朵拉大人的委托。
我想要做到最后。
不论别人说什么，我都要做到最后。
我就一直象是着了魔一样等结果出来那一刻。
真是平淡的日子呢。
有时会去调教场露露面，但是不参加工作
当时我的处境宛如死刑犯一样。
只有不好的预感。
是因为我实在习惯不了无所事事只是等待一天吧。
在我漫长的人生里，那是我最初也是最后什么都不做只是在等待的一段日子。
不对呢，也有别的等待度日的时候……是为什么来着……
基本上我都被某种使命带动着。
就算我现在这样，也是一直在待命的。
这种心境一直环绕在我心中，时光慢慢流逝。
过了一年。
在我捉住那个魔族之后，过了一年时间，那个瞬间来了。
去了其他世界的龙神大人，回来了。
会议被召开。
议题当然是关于杀死克里斯塔的犯人的。
这场会议不单是我，朵拉大人也参加了。
因为产卵期过了。
孵蛋不是她的工作。
虽然她很想在蛋孵化之前一直守着就是了……
将五龙将全体出席的会议如此重视，全是因为她的忠诚心。
我坐在了克里斯塔的椅子上，全部椅子都坐了人。
「开始报告吧。」
龙神大人下了指示，我站了起来，做最敬礼。
报告的东西，就是我至今为止的所有行动。
「--就那样一直在各地徘徊的时候，人神大人出现了，给了我助言。我的眼睛里面有魔眼存在，用它找到了犯人，通过魔眼追踪发现了那个人，战斗之后捉住了他。」
尽可能简洁，将我做过的事传达出去。
我不想说废话，因为我觉得那样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是吗，人神给出了助言啊。」
对我的报告内容，龙神大人脸上展现出感到光荣的表情。
只靠这些就可以看出龙神大人对人神的信赖了。
「把他带来了龙鸣山之后，就把他交给了杰拉德大人。」
到此为止，杰拉德站了起来。
「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杰拉德拿着一张龙皮纸，开始读上面的内容。
「调查显示，犯人的名字是涅克洛利亚纳克洛利亚，是那个不死魔王涅克罗斯拉克罗斯的血亲，是拥有八大魔王中的一席的人。」
会场的气氛变得骚动。
「他奉魔神的命令，转移到龙界，来阻止我们的转移术的发展，所以盯上了龙将克里斯塔，并将其杀害。因为没有准备好回去的方法，只能留在这个世界找齐材料，所以他隐藏自己的行踪，一直潜伏着……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听了这番话，卡奥斯激动了起来。
「不可原谅！」
卡奥斯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子只是响了一声没有烂掉。
是留了手吧。
「魔族当我们是什么啊！要是有意见的话就堂堂正正来战啊，居然用暗杀……」
卡奥斯显而易见的怒火爆发了。
怒火烧心。
我也一样。
虽然不像卡奥斯那样表现出来，但是我已经陷入了对那个魔族的憎恶的漩涡。
「开战吧！我们去攻打魔界，给那帮魔王点颜色看看！」
卡奥斯提出了这样的主张，但是另外三个人比想象中冷静 
「杰拉德，那个魔族还活着吗？」
问这个问题的，是马克斯韦。
虽然他目露凶光，但是比起热血上脑的卡奥斯而言还算冷静。
「已经杀了。一直被顾左右而言他，就算是我也会磨光耐性的。」
「这样啊，嗯，也对呢。」
马克斯韦虽然语气放松。
但是我是明白的。
他的话里包含着「如果还活着的话，让我杀吧」的意思。
「……」
朵拉大人一直不发一语。
但是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比起卡奥斯都毫不逊色。
象是在说生人勿近的怒气。
「朵拉，你也咽不下这口气吧，魔族可是干了这样的事啊！」
「卡奥斯，你闭嘴……我和你的感受一样。」
「……不是，比起我而言，你更加愤怒哦。」
卡奥斯说完就没说话了。
那个时候朵拉大人的怒意比起卡奥斯也不遑多让。
已经是在来点小刺激就会爆发的程度了。
杰拉德看着他们，说了。
「龙神大人，我们的意向都是统一的，现在马上攻入魔界，让他们知道随便让五龙将受损的代价。」
「……」
但是，龙神大人是很聪明的。
不对，该说他这个时候觉得很困惑吧。
手撑着嘴角，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
至今的会话好像有什么牵强的部分。
我这样愚钝的人是想不明白的，是什么……
不对，和愚钝没关系。
我们五龙将对魔族的东西知道得不太清楚。
然后龙神大人应该跟清楚魔族的事情。
对面的神，魔神的事也应该很清楚。
所以，龙神大人发表了不一样的意见。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龙神大人说了。
「……不会开战。」
这个结论让五龙将错愕了。
「怎么会这样。」
「有什么疑虑的吗？」
「只要我们合力，那样的家伙……」
龙神大人举高一只手把这些话压下去了。
然后用严肃的口吻说。
「五龙将之一和八大魔王之一，扯平了。」
扯平。
我不能接受。
本来就是因为魔族的原因，克里斯塔死了。
如果我没找到那家伙，或者说他不是因为没准备好转移术的话，现在连犯人都找不到。
龙族的悲痛，将在魔族的高笑中完成。
所以我不觉得是扯平了。
「如果开战的话我们也很难平安无事。魔族不是容易对付的对手，先等等吧。」
「可……」
「这件事，我会和魔神商量的。」
但是我们是龙神的下人。
龙神大人的话，除了服从没有其他的选择。
「……明白了。」
谁都能微微察觉到。
犹如忠诚心的团块的朵拉大人，也对那个决定有所不满。
只是不会公开反对而已。
「龙神大人。」
「怎么了杰拉德？有不服吗？」
「不，没有不服。龙神大人想那样的话，我们会服从的。但是……这次的事情都是靠长时间尽力的拉普拉斯才解决的，我想要给他奖励。」
这句话让一直在旁听的我吓了一跳。
多余的话啊。
没有奖励的必要。
我为龙神大人而行动，是理所当然的。
反而说，我用了这么长时间来完成这件事，我想要谢罪。
但是其他五龙将都只听过我说「顺利完成」之类的话。
虽然用了很多的时间，但是结果把魔族的阴谋暴露了出来。
我连推辞的理由都没有。
「也是呢。」
龙神大人稍微想了一下。
之后随便就说了。
「这样的话，拉普拉斯，我授予你魔龙王的称号以及五龙将的地位。今后直属于我，辅助我和魔族之间的交涉。」
「什么？」
这个决定给五龙将比刚才更大的冲击。
也有人比五龙将受的冲击更大。
我。
居然把这样的我加入五龙将的末席。
难以置信。
玩笑也开太大了吧。
完全不能理解龙神大人说的话。
「我……我反对！」
这样说的不是我。
是卡奥斯。
对龙神大人的话有意见，真不是五龙将该做的事啊。
但是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忍耐了吧。
这种感受我能明白。
虽然这样我却没有打算反对。
如果是现在的我在场的话肯定是会表示反对的。
「有其他适合的人吧！」
卡奥斯讨厌魔族。
但是不是对我的忠诚心有怀疑。
我觉得如果我只是为了龙神工作的话，就算我是魔族卡奥斯也是能忍耐的。
但是和魔族混血的我成为五龙将的话他就不能允许了。
就算当时我成为五龙将能对和魔族讲和这件事有帮助也不行。
而且我有着和杀死克里斯塔的魔族同样的魔族血统，如果成为对龙族而言特别的存在的话，会被讨厌的吧。
「……还请再想想。」
卡奥斯乞求其他五龙将的同意，看向他们。
但是其他三人的反应，和卡奥斯和我想象都不一样，不是反感，而是释出好意。
「不是很好吗？虽然还很年轻，但是对龙神大人的忠诚比别人强一倍，也有完成任务的能力。」
「还是能打倒八大魔王的能力呢。」
杰拉德和马克斯韦这样说了。
卡奥斯转向朵拉大人。
你也反对的吧？眼神里有这样的意思。
「……我一直看着他成长，虽然以五龙将而言力量不足……但是我们现在比起以前也是力量不足的。要在龙神大人旗下继续战斗的话，需要吸收新的力量。」
朵拉大人边说边看向我。
「拉普拉斯，你获得此等荣耀的话，要比现在更加努力变强啊。」
这么说的话，朵拉大人也没有对我反感吧。
不对呢，本来朵拉大人就不讨厌我。
像朵拉大人所说的那样，这是至高的名誉。
是承认了我的功绩和献身精神，同时也有龙神大人的「改善与魔族的关系」的理由在。
而且我成为五龙将的话，对龙神大人的孩子也能成为一个希望。
龙神大人把我带回来的目的，全都达成了。
「……虽然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但是我会全力以赴的。」
我站了起来，双拳在胸前交叉，说了这些话。
没有拒绝。
「就这样，我成为了五龙将之一……魔龙王拉普拉斯。」
说到这里拉普拉斯叹了一口气。
无力、后悔，何其微妙的表情。
罗斯蒂娜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不安。
随性说了什么都好想要听拉普拉斯的故事，说不定自己打听的东西，是不应该问的。
结果让拉普拉斯说了不想说的东西。
「拉普拉斯大人……你不想成为五龙将吗？」
「唔？不是。如果我真的不想做的话，就算会让龙神大人不高兴，我也会拒绝的……只是现在想回来，当时我真是过于追求力不能及的身份和名誉这些东西了。」
「为什么？拉普拉斯大人不是因为捉住杀死五龙将的犯人而被别人承认有足够力量的吗？」
「是这样，但是成为五龙将并不是有力量就能做到的。」
拉普拉斯说的话很含糊，罗斯蒂娜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对罗斯蒂娜来说，拉普拉斯是等同于神的人。
绝对不是空有力量的。
反而觉得他是立于人上的优秀人物。
「拉普拉斯大人是很伟大的，不是帮了我吗？」
「是吗？」
「是的，我是被主人所救的，我身为咒子却能正常生活，都是多亏了主人。我不清楚其他龙将大人是怎样想的，但是我觉得没有人在主人大人之上更配得上龙将之名了。」
罗斯蒂娜毫无疑问是在长耳族的村落里出生的。
但是她是有问题的孩子。
比起其它人，魔力压倒性地多。
在她小时候有过几次魔力失控，破坏了村庄，杀死了村民。
结果她被赶出了村外。
在大森林里被丢在一旁的她，只能孤独地一个人在哭。
她并没有一个人也能活下去的能力。
等着她的就只有被魔物袭击杀死的命运。
把她捡回来的，是神秘的拉普拉斯。
他解开了罗斯蒂娜体内的秘密，在她身体里埋入魔法阵，让满溢的魔力无效化。
这样罗斯蒂娜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作为最后一个龙将，不能做出有辱名声的事呢。」
拉普拉斯眼睛没有聚焦，瞇着眼这样说了。
最后的龙将。
罗斯蒂娜想了想这句话的含义……没有头绪。
她不知道这些事。
想知道的话，只能问了。
「……主人大人。」
但是罗斯蒂娜不打算问。
拉普拉斯想起过去的话，一定会露出很辛苦的表情。
现在看来故事还很顺利。
魔界的野孩子，接受了教育，有工作，被别人承认，还成为了龙族之长中的一人。
没有痛苦也没有危险。
这样的话，这之后应该有相当痛苦的结局在等着吧。
罗斯蒂娜想知道。
就算是悲惨的结局，也想知道更多拉普拉斯的事情。
但是为了不让拉普拉斯觉得更痛苦，要忍耐。
「主人大人……如果有什么是想要我做的话，不论是什么，主要你说出来，我都一定会为主人大人效劳的。」
「这样的话，那么……不对。」
拉普拉斯想说点什么来回应罗斯蒂娜。
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么，我有一个要求。」
「是什么？」
拉普拉斯露出温柔的笑容，摸了摸罗斯蒂娜的头。
「今天就先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干不了活了。」
才注意到，已经深夜了。
因为罗斯蒂娜太过投入听，结果忘记了睡意。
「……是，主人大人。」
我说不定根本没有力量。
罗斯蒂娜觉得很寂寞，然后站了以来，向外走去。
离开了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
目送罗斯蒂娜之后，拉普拉斯走到书桌旁。
刚刚说的话，让他想起来有一件事忘记写下来了。
那是只有一册的书。
是最重要的一本。
虽然没能把知道的东西全部写在书上，但是也没有把全部东西都记载下来的必要。
只把最重要的东西写在书上是必然的吧。
拉普拉斯在书的扉页，写下了这些东西。
『贝尔裘斯』
那是不记载下来不行的名字。
这里记述的东西，拉普拉斯并没有说到。
要是说出来的话罗斯蒂娜会露出很悲伤的表情吧，所以没能说出来。
「看到这本书的人，请听我一个请求。这是世界有一个不知道自己名字的龙族的孩子，请告诉那个孩子他的名字吧。发生了很多事我曾经忘记过，但是这也是我的使命之一。那个孩子有着白银色的头发，是个无名的男人。请告诉他，他的真正的名字是贝尔裘斯。他是伟大的甲龙王朵拉的孩子贝尔裘斯。为了就算我半途身死也可以完成使命，所以记载在这里。」
拉普拉斯写着写着，写满了一页。
之后把书放到书架中央，最显眼的地方。
如果自己殒命的话，要是有人来这里，肯定会看到的。
虽然传达这个名字是拉普拉斯的使命，但是并没有一定要他自己来完成的理由。
当然，亲自起这个名字的拉普拉斯想要自己来完成。
「朵拉大人。」
与这个名字一起，拉普拉斯的脑海里浮现出朵拉的身姿。
既是教师也是上司，如母亲一样的朵拉的身姿。
还有她满怀遗憾的最后的瞬间。
想起那时候，拉普拉斯的胸口象是被捉紧了一样。
心底里冒出憎恶。
是想要大闹一场的杀意的冲动。
就是为了让朵拉的遗憾消失，拉普拉斯才会活下来的。
必须完成所有的使命。
「呼。」
拉普拉斯合上书本，再次在椅子上坐下。
去下界的时候，就会想起来以前作为五龙将时的战斗的记忆，感觉到身心疲累。
久违地睡一次吧。
「晚安，罗斯蒂娜。」
拉普拉斯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上次龙鸣山的家中的人全都睡着，已经是数十年前了的事。
《古龙の昔话》 12   龙与淑女
经过了数百年。
龙鸣山上一成不变的平稳日子一直在持续着。
虽然对人族而言数百年是极长的时间，但是对身为长耳族的罗斯蒂娜来说，并没有觉得有多长。
就算这样，也是足够让那个幼小的少女成长成独当一面的淑女了。
罗斯蒂娜由楚楚可怜的少女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女了。
罗斯蒂娜变化的只有外表，内心变化不大。
一如既往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因为过着除了和拉普拉斯和萨列亚托接触之外，谁都不认识的生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只是她的内心并不平稳。
没有了笑容，被阴郁占据了内心。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些故事……在听拉普拉斯成为五龙将时的故事的时候，拉普拉斯的表情多半是黯淡险恶的。
虽然表面上是和以前一样，但是罗斯蒂娜是明白的。
那是和愤怒、不愉快等直接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只是纯粹在累积负面的感情。
而且拉普拉斯最近不太留在家里。
原本基本上都是呆在家里的，最近变成接近一个月才会回来一次。
变成这样理由罗斯蒂娜很清楚。
拉普拉斯是在确认魔界大帝琪西利卡琪西利斯复活的传闻是真是假。
魔界大帝是罗斯蒂娜都知道的有名的存在。
在几千年前作为魔族的头领和人族开战。
战争发生在罗斯蒂娜出生前数百年。
因为把全世界都卷进去了所以广为人知。
魔界大帝被打倒之后战争就完结了。
但是魔界大帝一旦复活，战争就会再起了吧。
拉普拉斯对这个情况的态度并不清楚。
作为人族的盟友，还是作为魔族的盟友。
或者打算作为旁观者只是做个看客。
但是不管是打算怎样行动，拉普拉斯正在为此而忙于准备。
考虑那么多，但是现在连魔界大帝是不是真的复活了都不清楚……
「哈～」
罗斯蒂娜把要洗的东西拿进屋里，发出了叹息。
虽然明白拉普拉斯很忙。
本来拉普拉斯就是因为强烈的使命感而在行动着，要是这个世界发生什么大事的话，不管罗斯蒂娜而去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罗斯蒂娜的内心不是这样想的。
难道是为了避开我才这样的？
因为我问过关于五龙将的事所以讨厌我了？
拉普拉斯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结局并不是Happy End。
虽然过程一直很顺利，但是结局是很悲惨的。
现在听到的部分都不是悲惨的结局。
一言蔽之就是半龙半魔的男人被捡到，被教育并且得到了地位。
是成名录吧。
要是这里就完事了，别说是Hard End了，就算说是Happy End也不为过。
但是并不是到此为止。
如果是这样的话，拉普拉斯就不会在这种偏远的地方建房子、一个人在世界各处飞还有写书了。
变成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吧。
拉普拉斯断言是悲惨的结局，到底是……
拉普拉斯讨厌说接下来的事吧。
要是再让他讨厌下去，说不定就不会回家了。
如果会变成这样的话，罗斯蒂娜就会直接说，如果这样就算了。
虽然罗斯蒂娜很想知道接下来的事。
想知道拉普拉斯有时会展现出来的悲伤、辛苦的样子的原因。
知道了的话就能成为他的力量吧。
能够支持他的心灵。
但是如果要向罗斯蒂娜说明这件事对拉普拉斯来说是很辛苦的话，罗斯蒂娜不知道也无所谓。
就算不知道也是能为拉普拉斯出力吧。
洗涤、清洁什么的。
煮食的技巧在这百年来也变得熟练了。
为了让拉普拉斯吃了之后会觉得美味，真的变得很熟手了，连萨列亚托也会因为罗斯蒂娜做出的食物打舌鼓表示赞美。
虽然罗斯蒂娜不懂得萨列亚托的语言，但是可以通过拉普拉斯来传言。
不管这些，在别的方面罗斯蒂娜也想要为拉普拉斯出力。
最近拉普拉斯偶尔回来也是关自己在书房里写书。
但是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拉普拉斯出来的时候也会叹息说太多东西了，根本写不完。
罗斯蒂娜一个月除了和他说到两三句话以外，基本上没有和拉普拉斯说过话。
希望能够被依赖更多。
一直都是为了这样而努力。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唉，主人大人，就不能快点回来吗……」
洗涤完了，也清扫完了。
在吃了午餐之后就开始清洁萨列亚托的床。
也不能忘了把萨列亚托的鳞片和粪便撒到家的周围。
萨列亚托没有回来的时候，为了防止附近有其他龙在徘徊，要好好地宣示主权。
虽然其实不做基本上也不会有事就是了。
「……哈啊。」
已经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但是罗斯蒂娜只是在叹息。
完全没有食欲。
就在这时，罗斯蒂娜的长耳朵捕捉到了某个声音。
巨大的翅膀拍打的声音。
远比近处的龙要强力，而且熟悉的声音。
是萨列亚托。
拉普拉斯回来了。
「主人大人！」
没有丝毫犹豫，罗斯蒂娜立马飞奔到了外面。
一到外面就像预定好一样，能看到萨列亚托背上的拉普拉斯。
拉普拉斯看到罗斯蒂娜之后举起了一只手，萨列亚托慢慢拍打翅膀，降落在家前面的广场上。
那是难以想象是红龙的动作的优雅的着陆。
着地的同时，拉普拉斯从萨列亚托身上跳了下来。
萨列亚托打了个哈欠，象是在说累了一样，回到了家里的深处。
实际上，飞来飞去真的是很累的。
「我回来了，罗斯蒂娜。怎么了？会在外面迎接我真是少有呢。」
「不少有啊！最近一直都会出来迎接你。」
「是这样吗……？真是抱歉。」
「不，没事！说起来，拉普拉斯大人……你吃晚餐了吗？」
罗斯蒂娜战战兢兢地问拉普拉斯。
最近问他要不要吃东西，答案多半都是不要。
拉普拉斯不怎么吃东西。
「啊啊，也是呢，已经很久都没吃没喝到处飞呢，真是肚子饿了呢，拜托你准备了。」
「是！」
看来今天不一样呢。
罗斯蒂娜很精神地回应了拉普拉斯之后就跑了去厨房。
炉了的火还没熄。
从水瓶里倒出水，煮沸之后就准备完成了。
「罗斯蒂娜。」
「是！是什么事呢主人大人？」
从背后传来的呼声，令罗斯蒂娜想要跑过去拉普拉斯那里。
「啊，没什么，你继续做准备听我说就好了。」
但是拉普拉斯出声制止了她。
罗斯蒂娜没有再出声，开始继续煮食。
「今天我确认到了，魔界大帝琪西利卡琪西利斯确实是复活了。不对，说复活有点怪。恐怕在五百年前已经复活了。现在是完全体。而且还和以前的开战时一样，成为了好战的魔王的傀儡……再度招来战争。」
罗斯蒂娜的手停了一下。
但是立马就再动了起来。
再次开战……就算这样说，罗斯蒂娜都不太明白。
她并没有经历过战争。
被称为人魔大战的大规模战争，出现了并不寻常的死亡人数。
只是和在龙鸣山过这隐居生活的罗斯蒂娜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了。
就算是再大的战争，都不会影响到这里。
「看来这次也是这样，这场战争也是那家伙在背后操纵着。」
「那家伙？」
「是我所追寻的，必须打倒的……敌人。」
罗斯蒂娜的手停下了。
「我不知道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有搞清楚并且阻止他的义务。那家伙既然有所布置的话就要赶快找出来除掉，一定要制止他。」
「……」
「所以，我要加入这场战争。虽然还没明白要加入哪边就是了。」
罗斯蒂娜面前，水开始咕噜咕噜地沸腾了起来。
但是罗斯蒂娜没能控制住回了头。
拉普拉斯很强。
但是只有一个人。
已经没有没有其他的龙将了。
而且那个敌人恐怕就是那个杀死龙将的对手。
说不定会输。
说不定拉普拉斯会死。
「主人大人……」
罗斯蒂娜带着不安的心情，从食堂里出出去了。
拉普拉斯回来和以往一样，一脸平淡地坐了在椅子上。
但是那张脸，感觉完全被影子笼罩住了。
也许会以后都见不到了。
罗斯蒂娜有这样的预感。
「啊。不需要担心，罗斯蒂娜。在战争开始之前还有点时间，在开始之前都会和你一起的。」
知道罗斯蒂娜的不安，拉普拉斯微笑着。
「所以呢，能不能先给我食物。肚子已经饿扁了。」
「是……」
罗斯蒂娜急急忙忙回到厨房，继续煮食。
煮汤，烤肉，再加上蔬菜。
一会就完成了。
但是就算试味，罗斯蒂娜的心情也让她尝不出味道来。
「嗯，今天的食物也很美味呢。」
拉普拉斯吃了刚做出来的食物，说了。
但是他是真的觉得美味吗？
「怎么了，罗斯蒂娜，今天真是安静呢。」
「主人大人……」
「嗯？」
「你非参加那场战争不可吗？」
听到这个问题，拉普拉斯迷茫了一下。
但是马上就变回严肃的神情，点了点头。
「啊，不去不行呢。只要和那家伙有关系的话就不能不管。」
「为什么……？」
为什么。
这句话是和罗斯蒂娜的决定不同的别的地方漏出来的。
不应该问的。
她明明是这么想的，却问了出来。
「是吗……也是呢。我忘了，说起来，我的事只说到一半，还没有告诉你呢。」
「诶？」
「要是我有继续说下去，你听完就会理解了。在那之后龙界……不对，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我的使命是什么，还有，我，为什么一定要和那家伙战斗的理由。」
罗斯蒂娜听到这句话，诚惶诚恐地回答。
「你不是……不想说吗？」
「不是。虽然是痛苦悲伤的事情，但是是我不能忘记的过去。如果一直不说，我自己都可能会忘掉。」
拉普拉斯象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说出了这样的话。
「坐下来吧，罗斯蒂娜。还是说你不想听？」
罗斯蒂娜听完后吞了一口口水。
很想听。
拉普拉斯的人生发生了什么事。
成为五龙将的拉普拉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想要自己来问。
如果他不想说就不再问，如果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话也可以。
「请告诉我。」
然后，罗斯蒂娜坐了在拉普拉斯旁边的指定席。
「好，那么开始说吧，龙界的故事的结局。」
于是，拉普拉斯开始述说了。
五龙将之一，魔龙王拉普拉斯的，最后的故事。
《古龙の昔话》 13 龙之外交官
那么，在进入主题之前，先说一下五龙将的分工吧。
以前也说过了，五龙将各自被龙神大人委以任务。
朵拉大人负责调教龙。
马克斯韦负责退治魔物。
卡奥斯负责制造武器。
杰拉德负责统领龙士，就是这样的分工。
实际上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工作，背后有别的工作在，就先不管那些了。
我被任命为五龙将时就被赋予了一件工作。
就是负责辅佐龙神大人。
说不定其实说是护卫也可以……说是小厮其实最贴切。
到处飞来飞去帮龙神大人监控附近，负责护卫，负责建议、负责拿喝的……
就是负责类似这些的杂事。
说是打杂的，但是作为新人的我的任务，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跟在龙神大人身边，这就变成无上的荣耀了。
说不定其他的五龙将会不高兴呢。
因为五龙将这些人就是比谁都尊敬龙神大人，畏惧龙神大人以及崇拜龙神大人的呢。
作为新人的我被赋予这么光荣的任务，应该不会觉得高兴的。
当然，就算有怨气在，也不会有怨言。
因为在我的立场看来就是找个人来打杂的任务呢。
所以我也没有理由反对。
那时候我跟着龙神大人去过别的世界。
虽然并没有完成转移术的研究，但是也是有去其他世界的方法的。
世界中，不管哪个世界，都必定在某处有个祭坛。
龙神大人去到祭坛，我跟着他进入了一个纯白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
飞进那里之后，就能够转移到别的世界的祭坛里。
然后我被带到的最初的地方。
就是被毒气和瘴气包围的魔的世界……对，就是魔界。
「这里是……」
从祭坛里走出来的我，看到眼前宽阔的景色，回忆让我停下了脚步。
魔界对我来说就是个只有痛苦的记忆残留着的地方。
当然，一想到回来的话就只有被痛苦的负面的感情包围的感觉。
「怎么了？」
「没，没事。」
只是成长了之后再回来的话，看法就有点不同了。
也许是我变得有余力了，我对以前朝思暮想的魔界的城镇兴味索然了。
也没有涌出憎恶感。
看着远处出没的魔兽也有点觉得怀念了。
也没什么遗憾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走吧！」
「是！」
龙神大人并没有说要去哪里，飞到上空。
我在哪里？没必要问这么蠢的问题，只要跟着龙神大人就对了。
龙神大人要去的地方，是魔界的中心。
是在远处看起来像山脉一样巨大的陨石坑。
里面有无数的房子并列着，陨石坑的中央耸立着巨大的黑铁的城堡。
那就是魔界的中心，魔神都市塔列克和魔神城盖列克。
靠近城市，就能看到在城里的房子上方附近，有象是要排列成圆形的篝火在燃烧着。
龙神大人毫不犹豫地在圆的中间降落了。
圆的周围有无数的魔族站着。
魔族是个多种多样的种族。
有很多手臂的，有着野兽一样的脚的，能发出燐光的，没有眼睛的。
看来他们对龙神大人和我感到不快。
虽然没有表现在态度上，但是他们散发出来的紧迫感印证了这一点。
「嘎哈哈哈哈！龙神大人，欢迎光临！」
在那群魔族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在紧迫感的包围中，只有他是特别的。
豪快地笑着，以友好的态度靠近我们。
「呶。」
但是一见到我就停下了。
收起了笑容，摆出严肃的脸。
「……」
我看到他的样子也说不出话。
我见过他。
黑色的肌肤，六条手臂，紫色的头发披散着，裸着上身。
一见到他，我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以前，对当时而言都是相当久远之前。
我还在魔界生活的时候。
过去我一进入城镇里就会出现把我赶回去的对手……
对，那个就是他。
在魔界数次攻击我的魔王。
「这个是我的护卫。五龙将之一，魔龙王拉普拉斯。」
看到突然停下动作的魔王和我，龙神大人说了。
那句话里包含着我被提拔为五龙将，还有来这里的原因。
我马上做出最敬礼，向魔王打招呼。
「我是魔龙王拉普拉斯。以后就算是面识了。」
「呼……」
我说完之后，魔王陷入了少许，真的是少许思绪中。
「嘎哈哈哈哈！我是八大魔王之一的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好好记住吧！」
之后就有豪快地笑了起来。
要去别的世界的原因。
是要参加会议。
要去参加各个世界的神的定期会议……之前也提到过有关会议的事吧。
那个会议当然继续到了现在。
会场虽然会变，但是不会在龙界、天界还有海界里召开。
神都带着像我一样的打杂的人，其中有的人不会飞，或者有的人不会游泳。
考虑到这一点之后就得出了这样的结果。
先不管这些，说说众神的会议吧。
通常会议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最近各个世界发生的问题。
对，就是魔物突然出现，突然转移这个议题。
不管是哪个世界对这个问题的研究都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谁都还没有捉住解决问题的提示。
话说回来，我参加了会议，站在龙神大人背后旁听的时候就能明白神们的关系险恶。
「又是魔物！已经毁灭了一个城镇了啊！」
「这边是因为转移导致一族之长消失了。因为这样开了战死了几千人。」
「哼，你那边不是说已经完成了转移的研究吗？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你说什么……？那些毫无根据的谣言你都信！我还听说过魔物是你生出来的呢。」
从口中生出大量的触手，拥有像乌贼一样的滑溜溜的皮肤的男人，海神。
有着狗和猫两个头，骑在白狼上的男人，兽神。
额头上有两个眼睛，背上生着六个翅膀的美丽的男人，天神。
有八只手，六根角，身高三米的男人，魔神。
这四个人的关系特别的险恶。
在会议里见到面之后就一直用险恶的态度示人，用现在马上厮杀起来也不奇怪的气势在骂人。
神的威严，还有怒气，以及他们体内溢出的能量，真是很恐怖。
「算了算了，大家都冷静点。我们就算在这里争执也不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的。放心吧。研究正在顺利进行着，肯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不要被没有根据的谣言骗了。」
「就是这样。我们的争斗是无意义的。只是在无谓的让人民付出牺牲而已。」
这群神中，其中两个人把争执停止了。
我等伟大的龙神大人。
还有就象是来陪衬一样的，有着不管怎样都没法在记忆里留下印象的样子的人神。
如果没有这两个人的话，各个世界早就互相断交，说不定还会开战。
「……」
神们听到人神的话，都沉默了下来。
人神真是有着深厚的人望呢。
这个神就是发起会议的人，因为人族急剧成长的原因，给其他神的助言也很多。
所以不管谁都很尊敬人神，这是一目了然的。
龙神大人也不例外。
「哼，样子看起来很正经嘛，龙神。」
但是魔神并没有保持沉默。
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十分震惊。
「我可是听说了你个混帐把我的儿子涅克洛利亚纳克洛利亚绑架并且在拷问完之后灭口的事情啊。」
这句话震撼了我的内心。
因为突然就冒出了就算立马挑起龙界和魔界的战争的发言。
而且，我还知道这个传言就是事实。
虽然这件事在龙族这边能说得通，但是照实回答的话马上就会开战的吧。
「只是谣言而已。我不知道那个人的事。」
龙神大人说谎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不会说谎的，有点惊讶。
不对，说谎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说实话，涅克洛利亚纳克洛利亚被杀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曝光。
一旦曝光了必然会吵起来，然后就是战争了。
也许魔神是打算试探我们，在无的放矢，但是不能上当。
龙神大人选择了别的应对方式。
「比起这些事，看吧，魔神，看看这个男人。」
龙神大人把视线转向我。
我马上做出了最敬礼。
不能失礼。
「他是龙族和魔族的混血吧。说起来以前我说过你可以把他带走。他怎么了？」
「这家伙现在是龙族的大人物了。这就足以证明龙族对魔族没有敌对的想法。」
「……哼。」
魔神看着我，哼了一声。
眼睛象是要发光一样盯着我看。
不对，那眼睛真的亮起来了。
那也是一种魔眼吧。
然后那个魔眼看到的结果，让魔神在椅子上坐直了。
「原来如此，我就相信你吧。」
原本龙神大人就说过这是捡我回去的目的之一，这是我第一次起作用。
就算说是因为我而避免了龙族和魔族的正面冲突也不为过。
「……我也不是很想发起战争。」
就是说不想动不动就把龙界和魔界的关系摆上台面上说的意思。
不仅仅是魔神。
众神都不想有大规模的战争。
只是强烈的想要知道怪事的原因而在相互怀疑而已。
会议一向都是这样的感觉。
也许以前的会议气氛更加平和吧，当时谁都会比较客气不会显露攻击性。
因为是为了交换情报而召开的会议，没有太多个人的话题。
对于若有若无的犯人的情报，并没有多少。
会场变成了一个让人呆不下去的空间。
那么，改善这里，让这里变得能让人舒服一点，就是我所谓的使命了。
我被交待负责外交事务。
当然，不是在说要和其他的神搞好关系。
我要搞好关系的对象，是其他神的下属。
也就是说，和我一样的，带来打杂的人。
先不提打杂，就是和我一样，来自各个世界各个立场的人。
和他们建立起良好的信赖关系的话，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也能回避最糟糕的情况。
我有这样的打算。
我最开始接触的是最近关系一直紧张的魔界的人。
龙界的人对魔界的敌意很强。
就那天的会议听到的部分来说，魔界也是一样的。
所以我觉得制作出与魔界沟通的管道才是让两个世界关系变得和平的方法。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先生。」
会议结束之后，我向有着让人瞩目的巨大身体的男人搭话。
「吾辈正是八大魔王之一，不死魔王的涅克罗斯拉克罗斯！」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带着豪快的笑容回答我，一回头看到我的样子就表情就变得严肃了。
「你……」
那精悍的脸以为困惑而扭曲着，眼睛看着我。
说不定是在觉得我是要来报仇的。
所以我接着说了。
「容我再次自我介绍，我是五龙将之一，魔龙王拉普拉斯。不是无名的人形魔兽，是拉普拉斯。」
「唔。」
说完之后涅克罗斯拉克罗斯露出了像魔王的表情。
虽然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在这一瞬间决定了以后不再提及过去的事。
我是对他没有恨意呢。
因为毫无意义。
以前和现在，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最近，龙界一直有和魔界相关的坏传言在蔓延，我想要解决这个现象。」
「嗯，我也这么想。但是我听说龙族很憎恶魔族啊？」
「作为半龙半魔的我都能被提拔为五龙将，这难道不是证明传言不过只是传言的最有力证明吗？」
「……」
「龙神大人希望世界能变得和平。如果魔神大人也不希望有纷争的话，请你和我合作。」
我说完之后，涅克罗斯拉克罗斯翘起了六只手，看着我。
象是在鉴定打分一样的让人不快的视线，但是我选择了忍耐。
恐怕是想看清楚我是不是在说谎吧。
应该是正在想我被提拔是不是只是为了让魔族降低对龙族的警戒的伪装。
「唔」
等了一会，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很大动作地点了点头。
「魔神大人也不想发生战争！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怪事变得有点紧张而已。」
「那合作的事情如何？」
「好吧，我就和你合作吧。」
就这样，我和涅克罗斯拉克罗斯联手了。
在这之后我和涅克罗斯拉克罗斯一起在各个世界招募合作者。
因为不是跟着去神的会议的时候去不了别的世界，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总算把所有世界都去过了。
没有陆地，有鳍和鳞片的人居住着的，海的世界。
这里让我受到了冲击。
要说原因的话就是因为我没有见过海吧。
魔界并没有能被称海的水量，龙的世界多半是瀑布和湖，也没有海。
在不知道海为何物的我目前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而大海倒映着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给我留下了恐怖的回忆。
什么都没有的仅限海上，海里面是很热闹的就是了。
被郁苍森林和山连绵不绝包围着的兽之世界。
这里也让我吃惊。
虽然龙界的山也有树木生长着。
但是没有兽之世界这样压倒性的绿色，也没有这样生命满溢的森林。
总之就是很厉害的密度。
每走一步，都会有虫和爬虫类一样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和别的空虚的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世界相比较，这里真是特别地生机勃勃。
对了，你是出身自大森林的，所以对这些感觉没什么实感吧。
之后是岩石浮在空中，只有能飞的生物才能生存下去的天的世界。
这里和龙界很像呢。
只是龙界是上面是地面，这个世界的地面在下面。
地面上积聚着盐，上面被水覆盖着。水深至脚踝。试了一下水的味道，因为是咸的，说是海也不为过吧，盐溶于水的程度接近饱和。
所以水里并不会有生命吧。
生物全都在空中，基本上都被羽毛覆盖着。
到现在我都是觉得天的世界很美丽，但是我以前看到的生物多半是有鳞片的，所以觉得有点怪。
最后是地面上连绵不断被草覆盖着的人的世界。
只有些微起伏的草原，一望无际地延伸出去。
有些地方要说是森林却不算大，有些地方要说是山却不算高。
总之是个适合人居住的广阔的环境。
住在这里的人都无比地脆弱。
这么弱的生物真的是活着吗？我当时是这样想的。
就算和我刚被龙神大人发现的时候相比，我都远比他们强。
和其他世界的种族相比较，跟孩子没两样。
虽然人族很弱，但是文明远比其他世界要发达。
高耸的建筑物林立，也开辟了道路，拥有军队。
虽然很弱，却因为没有天敌，所以能支配世界。
之后，我渐渐在各个世界增加帮手。
虽然花了点时间，但是让他们知道我和涅克罗斯拉克罗斯的意愿，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不管哪个世界的人都觉得龙族和魔族会争斗个没完。
因为龙界和魔界的人跟其他世界的人相比都有着压倒性的力量。
这两个世界的代表高唱着和平的话。
虽然有些人会感到疑惑，但是没人会说No。
其他世界的人，就算仍然有些奇怪的流言，但是都是期待着和平的。
我在众神会议的时候，会召集他们的护卫，进行只有我们的会议。
议题是今后我们要做的事。
要做什么才能保持恒久的和平。
统筹所以的意见，这个会议变得很有建设性。
虽然做了这么多，但是并不是什么都能顺利进行的。
为什么？
因为被带来会议的护卫们是会变的。
特别是兽族和人族。
他们和龙族和魔族相比，就像只活了一瞬间。
寿命很短。
天族的寿命比他们长，但是也渐渐会换人。
海族的寿命长度有很大的个体差，护卫也会不定期换人。
人变了的话，思想也不一样。
其中也有毫不掩饰对其他种族的有敌意的家伙。
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和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合作，尽力让他们加入我们。
我就这样一步步摸索通向和平的道路。
众神最近也开始率先有动作，为我们做出模范。
有改变了想法的人，也有顽固的不变的人。
只是，一点点地让所有人的想法统一，就会有能够推动对话的时机吧。
当然这种合作不会只局限在会议里。
在现实中要和平是要兼顾很多方面的。
在摸索的过程中，我们做了很多有效果的事，但是没效果的事也很多。
其中最有效果的就是人才的派遣。
交换两个世界的住民，让他们在别的世界工作。
如果有所活跃的话，能给其他世界带来好印象。
就像我能缓解龙界和魔界的关系一样。
就算是海界这种生存环境有限制的，要是有神的帮助的话也不是不能实现人才交换的。
龙界从其他世界得到了技术人员。
龙界虽然有很多强者，但是技术上总是落后别的世界一步。
保存食物的技术，造纸的技术，耕作的技术……
龙神大人虽然会口头带回来相关的信息，但是有技术人员在的话，技术发展会快很多。
但是不是龙神大人的错。
龙神大人也一直在带其他世界的新技术回来龙界。
只是技术是日新月异的。
有时我等龙族学会一样技术的时候，那样技术已经变成了过时的技术了。
也有龙族的寿命很长，所以技术开发不会很着急的缘故就是了。
现在引进了技术员之后就没了这个问题了。
而龙界从其他世界吸收人才的回报，就是把龙士送到别的世界。
龙族很强。
和其他世界的人相比，有着像神一般压倒性的实力。
龙士们就这样去到别的世界，参加魔物的讨伐战。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魔物的强度在各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有强大生物栖息的世界魔物就更强。
所以在一直和最强大魔物战斗的龙界的龙士在其他世界有很大的活跃。
同时也被畏惧着。
先不提这些了。
龙界引入了多种多样的技术者。
其中有个从魔界来的女人最为突出。
魔帝琪利西斯卡利西斯。
是魔神的妻子。
她很忧心魔界和龙界的险恶关系。
所以率先来到了龙界。
她是个高明的魔法师。
和魔术不一样，是魔法。
魔法和魔术的差异很难说明清楚。
自由地操作魔力，引起超常的现象这一点是一样的。
但是魔法不需要咏唱也不需要魔法阵，比起魔术是更加高等的技术……就是这种感觉。
实际上魔法阵也是魔帝研发出来的。
她可以说是现存的各种魔法的根基。
她也尽力为龙界服务。
龙界对『力』的研究原本只在起步阶段，因为她而全面快速地进步了。
龙界对魔界的人有一种成见，就是魔族都是野蛮又愚蠢的家伙。
但是看着她的活跃，有很多人都改变了想法。
有知性有智慧，人还很平和。
和露娜利亚大人的感觉很像。
是因为她们性格相近吧。
所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们的关系变得很好。
和她们都是神的妻子有关吧。
我和琪利西斯卡利西斯。
因为两个魔界出身的人的努力，龙界对魔界的敌意稍微减少了。
就算是对魔族敌意毕露的卡奥斯，也收敛了不少。
我的劳动开始开花结果了。
真是顺利呢。
其他的各个种族在会议中也渐渐变得能心平气和地交流了。
虽然依然有转移事件和魔物突然出现……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互相猜疑了，算是我的工作的意外收获吧。
龙神大人也对我的工作给予肯定。
好事是会成双的。
比起各种族变得能和平共存更加让人高兴的新闻传来了。
露娜利亚大人顺利生产了。
龙神大人的孩子！
《古龙の昔话》 14 诞生祭，以及……
说实话，在这之前龙界并没有举行祭典的习惯。
毕竟能活很久，要大肆庆祝什么的感觉很稀薄。
但是这个时候是特别的。
龙界所有人都进入了庆祝的状态。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谁都崇拜的龙神大人，和谁都敬爱的露娜利亚大人的孩子顺利出生了。
席拉德号令在龙鸣山举办游行。
马克斯韦在全龙界里收集龙肉。
朵拉大人连正在调教中的龙都算了进来，每天都设盛宴以示庆祝。
卡奥斯做出了人界的『烟花』，在游行时盛放。
龙界里的人为了看一眼龙神大人的孩子，都聚集了过来。
就这样，祭典持续了不是一天两天。
而是连续举行了十年、二十年。
龙族因为寿命长，所以欢喜也持续了很久。
当时的祭典持续了有一百年吧。
无论是谁都很高兴。
这样大家都高兴得飘飘然的龙界，就只有那个时候而已。
龙神大人和我迟了一点才能参加这场祭典。
因为去了参加众神的会议。
就这样，龙神大人回来的时候，民众都带着欢笑声出来迎接。
因为很突然，所以我一时没想到这是为什么，龙神大人却马上想明白了是什么事。
他什么都不管，翅膀一挥就向大屋飞去。
当然，我也跟着。
回到家，家人都出来迎接了。
「欢迎回来，老爷大人，还有拉普拉斯。」
露娜利亚大人，还有佣人们。
还有露娜利亚大人珍重地抱着的龙神大人的孩子。
「老爷大人，孩子出生了。」
「是啊。」
龙神大人看着自己的孩子，居然显得有点踌躇。
表情有点象是不知道在笑还是在哭。
不过欢喜的感情是总算传达出来了。
「请抱一下孩子。」
「……嗯。」
龙神大人从露娜利亚大人那里接过孩子。
虽然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但是手有点抖。
「只是不可思议呢，虽然我的想法是龙界所有人都是我的孩子，但是这孩子让我有种特别的感觉。」
「呼呼呼，老爷大人，请给这孩子改个名字吧。」
龙神大人听了之后，露出认真的表情看着露娜利亚大人。
「我吗？」
「是。」
我看着龙神大人的样子，觉得有点怀念。
把我捡回来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对话。
「这样呢，唔……」
龙神大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深思熟虑的龙神大人语塞的情况真是少见呢。
「怎么了……？」
「想不出来。」
「不行啊，我们不是说好孩子的名字由老爷大人来决定的吗？」
「我知道，只是现在想不到。让我再想想。」
「嗯。」
龙神大人的孩子的名字生下来的时候没能立马决定下来。
并不是说龙神大人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反倒是龙神大人一直都是当机立断模式的。
但是和给我取名字的时候不一样，要给如同自己分身一样的存在命名果然是不同的。
之后龙神大人也很苦恼。
还试过问我意见。
当然我给不了他好的答案。
让我这样的人来想真是僭越，不能成为意见。
没办法的吧？
那可是龙神大人的孩子。
要是，万一，用了我想的名字的话……
一想到这里，惶恐得头发都要变白了。
名字的事情先放一放。
龙神大人抱了孩子一会之后，就给回露娜利亚大人抱了。
露娜利亚大人接过孩子，看向在房间里一角的我。
「拉普拉斯，你也来抱一下这个孩子吧。」
看到苦恼的龙神大人，露娜利亚大人这样说了。
我心里一惊。
因为这是让我心慌的事。
「……我吗？真的好吗？」
「肯定是你啊，这可是你弟弟哦。」
我算是养子呢，形式上确实如此。
就算这样，我并没有打算以龙神之子的名号自居。
因为我确实不是龙神大人的孩子。
虽然已经不再觉得自己只是宠物，但是我还是很清楚我应该处在什么地位的。
如果因为太过幸福忘记了恩义，旁若无人得意忘形的话，我就应该自杀了。
道理是这样说的，但是是露娜利亚大人让我抱的。
她把我的弟弟交给我抱。
如果拒绝的话就是顽固不懂变通了。
「是、好的。」
我用手接过龙神大人的孩子。
他的体温比别的龙族要高呢，不对，孩子都是这样的吧。
我害怕让孩子不舒服，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看着他。
这孩子长得真像龙神大人呢。
和龙神大人一样的银发，和龙神大人一样的精悍的轮廓，连鳞片的颜色都和龙神大人一样，因为是和人族的混血吧，比其他龙族的鳞片要少。
特别是脸和外露的肌肤上都没有鳞片。
现在想回来，我和他同是混血，鳞片少这一点都很像呢。
不对，我和龙神大人的孩子很像什么的这个想法真是不敬呢……
我抱着这个孩子，自然而然地涌出敬爱之情。
这个孩子，肯定能背负起龙界的将来。
我的使命就是成为他的力量，我必定要守护这个孩子。
我当时就有这样的感觉。
这之后，五龙将轮流来见龙神的孩子了。
席拉得、马克斯韦、卡奥斯还有朵拉大人。
不管那个看到龙神大人的孩子都很感激。
还有他们回去的时候都摆出了一副紧绷的脸。
恐怕他们和我有一样的想法吧。
不止是五龙将来看望龙神的孩子了。
其他世界的神也来了。
平时神是不会去别的世界的。
但是那天是特别的。
人神、魔神、天神、海神、兽神，都各自来到龙界祝福龙神的孩子。
这真是相当壮观。
也是呢，不怎么太出现在别的世界的神一下子都出现来祝贺，怎么会不壮观。
简直就是威光毕露。
龙界的人都再次认识到龙神的孩子出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就在祭典将要完结的时候。
在龙界的狂热气氛渐渐收敛的时候。
她来了。
黑紫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魔族的女性。
魔帝琪利西斯卡利西斯。
「露娜利亚，恭喜你。」
「琪利西斯！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琪利西斯和露娜利亚大人关系很好，之前也说过了吧。
露娜利亚看到她之后笑开了花。
我只是知道她们关系亲密，但是不知道是到什么程度。
因为那个时候我很少留在家里呢。
但是会这样地笑，关系应该相当好吧。
「我可是一知道你生了之后我就赶过来了。」
「就算这样都还是很慢啊。」
「这个嘛，因为研究很顺利呢，我原本打算提前过来的，但是因为很顺利所以一步接一步做了很多，就没能提前了。」
「有这么顺利吗？」
「嗯，龙族的研究者真是观察入微呢。一开始还以为都是些粗人，但是他们很善于举一反三呢，真是痛快。」
「不是说魔界的研究者也很优秀吗？」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露娜利亚你说的话真好笑！魔界那些都是老粗的呆子！呆子能成为优秀的研究者吗？」
琪利西斯是个经常笑的人。
不对，不止是琪利西斯，其他魔族，甚至是被冠以魔王之名的人都很爱笑。
琪利西斯笑着，看向了露娜利亚抱着的孩子。
「怎样，能让我看看你的孩子吗？给我看看那个伟大的龙神大人和我最好的朋友露娜利亚的伶俐的孩子吧。」
「哼哼，好吧，抱着他。」
「啊啊，这真是厉害！这孩子真是漂亮！不愧是龙族的王子，感觉到不一般的贤明，我看着他都觉得他越来越伶俐了！他将来肯定会成为个贤者！」
听着好蠢，但是这就是琪利西斯式的赞美。
她虽然在魔族中相当鲜明而且十分温柔，但是还是不怎么善于言辞。
「这孩子有这么聪明吗？」
「嗯，我不会看错的。我的孩子全都是呆到极点的蠢货，不论谁都一副蠢样。这孩子完全不一样。」
「哈哈，原来是这样。」
诶？
琪利西斯是魔神的妻子吧，这样贬低自己的孩子真的好吗？
对魔神的孩子作出这样的评价不会被当作不敬吗？
唔，就算是魔神的妻子，就算关系很亲密，但是对神的孩子作出恶评也是不好的吧。
只是对魔族而言『头脑不好但是是个豪快的人』这种评价不是坏事。
头脑不好又豪快的人，是不会背叛人的好人。
有这么一说呢。
当然，聪明也不是坏事。
聪明有好也有不好吧，仅限魔界。
所以琪利西斯的话都是想表达一个意思。
龙神大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不太一样，肯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物。
只是我们的价值观不一样就是了。
「那么，露娜利亚！我还会来的！虽然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是我在这边的时候会分享你孩子成长的快乐的！」
「好的，一定要再来啊。」
「一定会啊！那么，再见了！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琪利西斯笑着回去了，真是个豪快的人。
她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
被所有人祝福。
被所有人敬爱。
所以我……
不，这是后话了。
不按着顺序来说明的话说不定你听着会觉得很混乱呢。
总之，龙界那段时间一直幸福感满载。
和魔界的关系也顺利改善了。
和其他世界也没有纷争。
多亏了琪利西斯，对魔物的转移的研究也平稳高速地进步着。
直到那一天。
和平的时代，就在那一天唐突地闭幕了。
对，那一天。
恶梦般的一天。
我记得很清楚。
我在那一天和龙神大人一起去了魔界。
和以往一样的，我旁听了会议之后，涅克罗斯带我游历魔界同时商量以后的事。
内容关于因为交换人才而总算完成了的转移魔法阵。
转移魔法阵完成了的话，转移事件的原因……先不管这个，起码转移去了别的世界的人能够简单地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能治本，但是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前路一片光明。
我向龙神大人报告了之后，这位不怎么笑的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安心的微笑，并且赞扬了我。
「做得好拉普拉斯。如果没有你的话要到这一步不知道要花上多长时间。不愧是我的儿子。」
我当时觉得自己都要上天了。
那时候我深受鼓舞，自信满满。
骄傲地挺起胸膛，张开翅膀，简直是在夸耀我就是无愧于五龙将之名的人。
只是，啊啊……
幸福被击落了。
我和龙神大人一起回到龙界。
为了告诉露娜利亚大人这个好消息，向家里飞去。
让我怀念的，我的家。
哈哈，当时我有种有人等着我回来的感觉。
我也成为了家里的一分子了。
所以我说了「我回来了」。
啊啊，但是……
啊啊……
这种光景，我做梦都想不到。
我希望这真的只是在做梦。
我说了我回来了之后。
家里面没有人回应我。
回应我的是其他声音。
小孩子的哭声。
是可以称为哀嚎的哭声。
平时要是听到哭声的话我不会觉得有什么。
小孩子嘛，就是会哭的。
龙神的孩子哭得还挺多。
但是那个时候我的内心躁动不安。
因为我察觉到这是和平时不同的哭声。
我急忙走去露娜利亚大人的房间……然后看到了。
被血染红的房间。
很多尸体。
惨剧的现场。
在房间深处，我见到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东西。
是露娜利亚大人。
她死在了血泊中。
蜷缩着身体，死在了房间中央。
孩子，被露娜利亚大人保护着，正在大哭。

《古龙の昔话》 15 葬礼
看到露娜利亚大人的死状，龙神大人发出了不成声的嘶鸣。
「啊啊……啊啊啊……」
眼睛瞪着，嘴巴张开，视线象是在说我不相信一样看着房间里。
我也一样。
我不想相信眼前的光景是真的。
那个露娜利亚大人竟然死了。
倒在了血泊中。
接受了我作为家人的她，竟然死了。
是谁，为了什么？
我不明白啊。
她是不会引人记恨的人。
在龙界的人们都喜欢她。
不可能会想着要杀她。
但是我听到了有孩子正在哭。
象是哀嚎一样的哭声。
失去了不可替代的人的哭声。
龙神的孩子的哭声。
把我带回了现实。
「啊啊啊啊……」
我看着龙神大人。
龙神大人露出了我至今没有见过的表情。
发出了我从未听过的声音。
愤怒、悲伤、愤慨。
混入了各种感情的脸。
混乱、不安、惊讶。
混入各种感情的声音。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感情这么丰富的龙神大人。
龙神大人蹲下，右手抱起露娜利亚大人，左手抱起孩子。
露娜利亚大人应该不是一下子就死了的。
她身上各处都有伤痕。
单单只是我认为是致命伤的地方就很多，头部有一个，胸口有三个，腹部有两个，背上有八个。
真是过分。
就算不做到这个程度都能杀死她，凶手还是攻击了很多次要害。
露娜利亚大人虽然是人族，但是是神的后代，既温柔又仁慈，是个与世无争的人。
就算是这么温和的人，都作出了剧烈的抵抗。
就算是受到了几次致命伤也还是挣扎着起来，再次面向敌人。
为什么？
很明显吧。
她蜷缩起来，像龟一样保护了他。
保护了龙神大人的也是自己的孩子。
就这样露娜利亚大人奋力抵抗，然后就被残忍地杀害了。
但是也成功保护到了。
虽然背上有很多伤痕，但是孩子活下来了，就是成功的证明。
犯人杀死了露娜利亚大人之后就逃了吧。
「为什么…………」
龙神大人呆呆地说。
然后自言自语地确认了面前的环境。
说不定龙神大人想知道的事情和我想知道的一样。
就是残杀了露娜利亚大人的凶手的身份。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龙神大人的吼声，让大屋震动，让整个城镇震动，连山都震动了起来。
「是谁杀的啊啊啊啊啊！」
那股杀气，传到了整个龙界。
所以的生物都感受到了恐怖。
感受到了神的愤怒，颤抖了起来。
从小蜥蜴，到飞龙，再到龙族，全部都因为恐惧而颤抖。
我也没能例外。
从身体深处开始颤抖，当场因为身体发软而站不住脚。
我知道龙神大人不会伤害我，但是却没能抑制住恐怖的感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龙神大人身上飞出了一道光。
我只感知到那是一道光。
那其实是拳头。
承载着龙神大人无处发泄的愤怒的拳头，从我旁边挥过。
挥拳的方向，房子开了一个巨大的洞。
透过洞能看到杰奥斯，还能一直向前看。
街道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变成了一个洞穴。
龙神大人一拳就把龙鸣山的岩石贯穿并且打飞了出去。
说来有点羞耻……当时我有点失禁。
那个瞬间我差点就和石头一样消失在远方。
之后龙神大人想要就这样从家里飞了出去，也许是想释放冲动，去破坏什么东西发泄吧。
「……」
但是他没有。
因为在场有一个没有感受到神之怒的恐怖的人。
龙神的孩子。
他在被龙神大人抱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再哭了。
虽然鼻子还抽泣着，但是他抬头看着龙神大人。
象是在说你总算来了，这样我就能安心了一样。
「……」
龙神大人看着自己的孩子，变得冷静了一点。
他理解到了。
自己要保护的东西……至少还有一样。
「拉普拉斯。」
龙神大人叫到了我的名字。
「是，随时候命！」
「召集五龙将。找出犯人。」
「是！」
我没有问寻找犯人的方针。
也没有提议应该先查出犯人的动机。
龙神大人愤怒了。
龙神大人从未试过如此愤怒。
而且我收到了要召集五龙将寻找犯人的命令。
那么服从命令就是我的任务了。
五龙将马上就集合好了。
因为这是龙神大人的命令，所以是当然的吧。
不管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复命，这就是五龙将。
而且，在露娜利亚大人被杀了的情况下，五龙将却没有集合过来更加奇怪吧。
「什么……露娜利亚大人被……」
给其他五龙将逐一说明情况之后，谁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龙界里没有讨厌露娜利亚大人的人。
再考虑到龙神大人失去了露娜利亚大人的痛苦，大家的内心都会觉得悲痛吧。
「露娜利亚大人的身上有无数的伤口，所以很明显是人为的。」
我负责给他们说明。
龙神大人在五龙将集合了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在家里的一角呆着，好像稍微冷静了一点，但是渐渐散发出了让人恐惧的气息。
龙神大人在我说明完了之后，这样说了。
「把犯人找出来，带到我面前。」
不管哪个五龙将听到龙神大人的声音都止不住恐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颤栗了起来。
因为通过这句话感受到了龙神大人的愤怒吧。
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龙神大人。
就算是当时五龙将之一的克里斯塔死的时候，龙神大人都没有这样愤怒过。
「必定不负所托！」
五龙将们说完这句话，眼神都变了。
只要有龙神大人的命令，五龙将就算是地狱的尽头都会去。
龙神大人的愤怒就是他们的愤怒。
他们都下定决心要找出杀死露娜利亚大人的犯人了。
「去吧。」
「是！」
五龙将接受了命令之后，就准备去龙界各地用各自的方法找出犯人吧。
我也正打算和他们一样，用自己的方法去找。
「拉普拉斯留下来。」
但是我被龙神大人留下了。
心里一惊。
因为我有魔眼。
我在现场一直能看到犯人的痕迹。
不是说痕迹会随时间经过而消失，但是拖太久的话犯人会逃得很远吧。
没有比我更适合去找犯人的人了。
而且我还有找出杀死克里斯塔的犯人的实绩在。
「为什么？我也要为露娜利亚大人……！」
原来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来哀悼露娜利亚吧。」
当时我总算明白龙神大人不止是在愤怒了。
还有悲伤。
认真想想的话这是当然的吧。
说实话，我基本上猜不到龙神大人这个时候的想法。
我以为龙神大人对露娜利亚大人的爱意没这么深。
龙神大人一直都很淡薄。
感觉象是刻意在和露娜利亚大人保持适度的距离。
但是那些都只是表面。
龙神大人深爱露娜利亚大人。
只是爱的形式有点特别。
「我明白了。」
龙神大人对做出最敬礼的我，小声地说了一句。
「拜托你了。」
龙族的葬礼是有点特别的。
先是让家族里最亲的人抱起死者。
这个人是一般由夫妻、兄弟、父母其中之一来担当，要是没有家人的话就是由朋友、同事或者上司来。
死者从家里或者死掉的地方的地方被抱着向城镇中心移动。
城镇的中心那里有个祭坛。
是祝愿死者能够顺利轮回的祭坛。
到那里之后就让其他的亲人念祝词。
详细内容我记不清楚，但是大意是说让死者下一世仍然能归于龙神大人麾下的。
念完祝词之后，就继续抱着死者去城镇的边缘。
在边缘顺着左手的方向绕城镇走一圈。
我们没有遗漏地完成了这个仪式，龙神大人抱着露娜利亚大人，我抱着龙神大人的孩子，绕了城镇一圈。
其他龙族看到抱着死者的人，全都会把手掌张开，在胸前交叉。
最敬礼对生者致敬时要握拳，而对死者致敬不握拳。
这是龙族的礼仪的规矩。
本来的话，只是见到遗体的时候要敬礼。
但是城镇里的人为了参加露娜利亚大人的葬礼，全都聚集到了城镇的内缘附近。
不管是谁，都喜欢露娜利亚大人。
不管是谁，都想要见到露娜利亚大人的最后一面。
走完一圈之后，我们就进入了一间圆顶的小建筑物里。
建筑物是石造的。
在墙上刻着很多名字。
建筑物中间有几块石碑，那里也刻了名字。
全部都是龙界的死者的名字。
龙神大人抱着露娜利亚大人进到建筑物里，马上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个龙族的翅膀破破烂烂的，身上的鳞片剥落了不少。
是个老人。
龙族是很长寿，但是不是不老不死的。
只要活着就会在某时某地死去。
他认出了露娜利亚大人，表情变得痛苦。
「怎么会，露娜利亚大人居然过世了……这是何等……」
他一直嘀咕着，哭着在石碑上用龙骨刻下露娜利亚大人的名字。
本来是按死亡顺序刻在墙上的，但是象是露娜利亚大人这样的特别的人，死去之后名字就会被刻在石碑上。
克里斯塔的名字也被刻在石碑上。
这里是坟场。
龙族的墓地。
为了不忘记死者而设的设施。
老人从龙神大人那里接过露娜利亚大人，走进了建筑物的内部。
那里有个黑暗的洞窟。
很深的，感觉象是要连接到别的世界一样的洞。
只是肯定不会通到别的世界就是了。
这个洞穴通到龙鸣山的顶部……就是说，会连通到天空。
「为了给魂魄已逝的人安宁以及来世的幸福，请赐与这个人再次回归此山，再次回到龙神大人麾下的祝福吧--」
老人开始咏唱很长的祝词。
这次也是长得记不住的。
但是我能记得这里的祝词比在城镇里的祝词还长。
咏唱完之后，老人将露娜利亚大人的尸体放在洞穴的一侧。
原本的仪式是就这样把尸体放到洞里就算完成了。
洞穴通向天空，尸体从洞里掉下去的就会被赤龙或者蓝龙，又或者更往下被巨大的黑蛇吃掉。
龙族若是因为寿终而死或者是死于战斗以外的话。
在过去是被认为是不光荣的。
为龙神大人而战，战死才光荣的。
但是龙神大人不是这么想的。
龙族在龙神大人麾下是平等的。
所以就想出了这个仪式。
给因为寿命到头或者病死的人和战死的人一样的完结方式。
然后作为伟大的战士被刻下名字。
他们作为龙族而生，死也一样。
但是这样的仪式并不适合露娜利亚大人。
所以之后要进行人族的葬礼。
龙神大人再次抱起露娜利亚大人，回到大屋。
之后将露娜利亚大人的尸体放在大屋旁边的庭院里。
之后龙神大人一脸悲痛从手里放出火焰，让火焰包围着露娜利亚大人的尸体。
露娜利亚大人的尸体一瞬间就烧了起来了，变成了白骨也成了灰。
我和龙神大人一起将露娜利亚大人的遗骨埋到了地下，再在上面种下一棵小树。
这就是人族的葬礼。
和现在不太一样吧？
但是当时龙界流传的人族的葬礼就是这样的。
生物的尸体有可能会变成魔物。
所以要烧成骨灰之后再埋到地下。
在上面种树。
树木会得到死者的力量并且成长。
只要树木还在，活着的人就不会忘记死者。
活得不如树木长久的人族就是这样凭吊死者的。
「露娜利亚是人神介绍给我认识的。」
在把露娜利亚大人埋葬好之后，龙神大人告诉了我他是怎样和露娜利亚大人相识的。
我默默地听着龙神大人的话。
「最开始只是个实验。想要知道和别的种族的人一起到底能不能有后代，如果有的话，会有怎样的力量。是个为了全世界的人民的实验。」
「实验进行了很多次……有一天人神说想试试看让神和神生孩子。」
「人神带来的就是露娜利亚，她是人神的女儿。因为不管哪个神都是雄性，不会怀孕。」
「我本来是不爱露娜利亚的。但是她为了龙界而尽力，用她作为神的女儿的力量让龙界变得丰裕。」
「对我来说，龙族都是我的孩子，龙族的所有事情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想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幸福。」
「在露娜利亚生孩子之后，我才开始觉得对我而言露娜利亚比其他龙族来说要特别。」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注意到……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呢，露娜利亚啊。」
龙神大人用怀念的表情说完。
露娜利亚大人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没有变过。
一直都是一个慈爱满载的人。
连龙神大人都爱上了她。
「拉普拉斯。」
「在。」
「我不会饶恕杀死露娜利亚的人，我从来没有试过如此的怒火中烧。」
「是。」
「如果，我要和其他的世界为敌，你也会跟着我吗？」
「我只期望能追随龙神大人，我，还有五龙将，都会追随龙神大人直到最后，即便粉身碎骨也不后悔。」
龙神大人沉默地站了起来。
眼神锐利，身上满溢着杀气。
没有悲伤。
让我觉得恐怖。
就算这股杀气绝对不是向着我。
不管哪个世界都不会有不觉得这恐怖的生物吧。
于是，复仇开始了。
开幕了呢。
「主人大人……」
回过神来，罗斯蒂娜站了在拉普拉斯眼前。
她一脸担心地看着拉普拉斯。
「嗯？怎么了罗斯蒂娜，故事还没完呢，已经听够了吗？。」
「不是，不是的，我想继续听下去……但是，拉普拉斯大人你是不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
罗斯蒂娜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拉普拉斯的脸。
手帕吸取了拉普拉斯脸上的东西，颜色变深了。
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拉普拉斯哭了出来。
从眼睛滂沱地流出泪水，说话都哽咽了。
拉普拉斯已经泣不成声了，说到最后的时候，甚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啊啊，对不起。我一想起以前的事就会变成这样。」
「拉普拉斯大人喜欢露娜利亚大人吗？」
「是的，她是我的母亲。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会在我旁边陪伴着我。只要我回家她肯定会微笑着听我说话，是个慈爱满溢的女神。这样人却被那样残杀了……我绝对不要再有像那一天的体验了……就算是现在想起来……呜呜……呜呜……」
拉普拉斯哭了。
一只手捂着眼睛，低着头，肩膀颤抖着，发出小小的哽咽声，哭了。
罗斯蒂娜静静地看着比自己大两倍的男人哭泣的样子。
她觉得很困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拉普拉斯哭的样子。
过了一阵子她就走了去厨房，拿了一杯水回来。
之后慢慢地扫着拉普拉斯的背，把水给他喝。
「呼呼，谢谢了，罗斯蒂娜。想起来，你一直都让我很安心，我厌倦了家里面谁都没有的生活，你在这里真的让我很高兴……」
「不是，不是这样的主人大人。不需要道谢，我也是被主人大人帮了的。」
「是吗，那么我们就是互相扶持的关系了。」
拉普拉斯说完在椅子上坐直了。
虽然眼睛依然通红，但是已经没有再流眼泪了。
也没有再哽咽，声音再次嘹亮了起来。
「那么，我就继续说下去吧。不好意思，之后也许还会流很多次眼泪。」
「是，我会准备水给你的。」
「哈哈哈，你还真是细心呢……接下来。」
拉普拉斯眺望着虚空。
再次回想起他不想回忆的过去。

《古龙の昔话》 16 愤怒的龙神
我开始搜索犯人了。
好像对我而言是大事件的开头都是找犯人呢。
虽然是这样的感觉，但是这也只是第二次而已。
那么，潜入龙界，躲过龙族的耳目进入龙神大人的家，然后杀害露娜利亚大人还差点杀了龙神大人的孩子的人。
听起来感觉很难找到吧？
其实比起找一个不知道躲在龙界哪里的魔族而言，算是很简单了。
因为这次的案发现场有很多限制。
和克里斯塔那会不一样，事情是发生在白天，还是在城镇里。
而且我有魔眼的力量。
能够简单收集到证据。
用了一点点时间就收集到证据了。
而且是简简单单就收集到的。
简单到难以想象这些人能杀死龙界最尊贵的人。
虽然现场没有明显的痕迹，但是这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痕迹有掩饰过，但是集中搜索一下就能看穿那些蹩脚的掩饰。
连用魔眼的必要都没有。
要是当时我对这件事多一点怀疑的话就好了。
可惜人在事情进展很顺利的时候都会很不可思议地盲目相信眼前的东西。
觉得既然我按照正确的顺序来做，顺利是当然的。
集齐证据之后就能大概确定疑犯了。
这样定下来的疑犯名单让我目瞪口呆。
于是我再次梳理证据，多推敲了几次 
但是确认下来的疑犯的名单，不管我想多少次，都是没有变。
于是在情报收集和推测疑犯的工作完成之后，就轮到个其他人举行会议了。
「这些人就是疑犯了。」
我等五龙将在龙神大人所在的会议室里交换了各自的调查内容。
不管哪个五龙将推测出来的犯人名单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不管是谁的调查结论都一样。
名单里有四个名字。
布托利亚·托尔迪亚。
纳尔达契埃尔。
艾奴巴托恩·巴拉托。
琪利西斯卡利西斯。
上面三个都是你没听过的名字吧。
但是最后一个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他们都是别的世界来的人。
也是我花了很长时间和其他世界交涉交换来的技术者们。
「他们在露娜利亚大人被杀的几天前，都在一个建筑物里会合，而且有目击者看到在推测是他们下手的那天，他们的举动都很可疑。同日，他们都失踪了。」
「……」
杰拉德的说明，和我调查出来的是一样的。
虽然我很想否定这个事实。
他们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他们是为了龙界好才来的。
是我为了世界和平才召集来的……
但是在我并没有用来否定我面前的证据的证据。
琪利西斯卡利西斯和露娜利亚大人关系很好能作为证据吗？
不能，正相反。
会被用来证明说她是为了刺杀露娜利亚大人而接近她的。
「怎么了，拉普拉斯，你脸色不太好呢。」
杰拉德的话让我翅膀一震。
如果他们真的是引发了这次的事件的犯人的话，我就会变得很可疑。
象是我是为了刺杀露娜利亚大人才把他们带到龙界的。
而且我没有证据可以用来否定这些质疑。
虽然我绝对没有那种计划，但是我把他们带来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
杰拉德见我这样，就说了。
「拉普拉斯，我不是在怀疑你。」
是为了让我安心吧。
看看其他人，他们都用和杰拉德一样的目光看我。
是能让我安心的视线。
「你比对露娜利亚大人的恩情比谁都重，也被所有人认可了你对龙神大人的忠心。你不可能会想引发这样的惨剧。」
「……谢谢你。」
安心的同时我也觉得有点骄傲。
因为我被光洁傲岸的五龙将视可以确信的同伴。
「恐怕你是被利用了吧。犯人知道你在做人才交换的工作，所以才接近你，这样杀死露娜利亚大人之后就能把责任全都推给你。」
「只是为什么要杀露娜利亚大人？」
总之，要先知道理由。
是谁，为了什么目的策划要取露娜利亚大人的性命。
或者说是要杀龙神大人的孩子的。
要知道理由。
「……这只是个推测，其他世界的人，觉得龙界再变强的话会有威胁。而且把龙神大人和人神的女儿结合并且生出后代视为危险。」
「这有什么危险的？」
「你还不明白吗？人族虽然是最弱小的种族，但是文明发展的速度是其他世界完全追不上的。我们龙族文明发展虽然很慢，但是个体十分强大。要是人族和龙族结盟的话就能压倒其他世界，掌握世界的主导权吧。」
「怎么可能！龙神大人和人神大人是不会想着要联手掌握世界的啊！」
「只是会有这么想的人一点都不奇怪。」
我接受不了杰拉德的推论。
至少就我见过的神而言都是只想着要自己的世界好的。
虽然有攻击其他世界的可能性，但是都只是觉得其他神会危及他们的世界而已，而不是真的想要和其他世界争斗。
要是做出这样的事，我们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的，贤明的神们肯定懂得这一点。
但是认真想一想杰拉德的话，也有部分是有根有据的。
世间要是能平等的话就好了。
但是这个世界有着显而易见的等级制度，就算现在也一样。
上级的人蔑视下级的人，把下级的人当作是奴隶一般使唤。
要在被人支配之前先做出还击，这一点我觉得很合理。
「只是，如果只是因为害怕龙族跟人族联手而做出这等恶事，杀害露娜利亚大人是何等的无意义啊！」
「是啊……只是杀害了露娜利亚大人之后说不定还打算杀害龙神大人的孩子，这个也许才是他们本来的目的。」
「怎、怎么说？」
「龙神大人的孩子，将来会成为龙族和人族的王……不，是会成为下一代的神吧。」
身为龙神大人的孩子，龙族必然会对他献上忠诚。
作为露娜利亚大人的孩子，人族也会追随他吧。
在龙神大人的孩子麾下，龙族和人族联手的可能性很高。
所以要在变成那样之前把他杀了。
只是因为露娜利亚大人出乎意料的抵抗……才没能成功杀死孩子。
不过杀死露娜利亚大人也是本来的计划之一吧。
就算把孩子杀了，要是能生第二个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不要管理由是什么了。」
打断我和杰拉德的，是龙神大人。
他看了疑犯的名单后，坐下来看着杰拉德，说了。
「杰拉德，这是什么。」
「诶？……是，这个是疑犯的名单。」
「我的命令是什么。」
「找……找出犯人，啊！」
杰拉德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
龙神大人让我们找的不是嫌疑人，而是犯人。
就是说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平常的龙神大人不会因为这样而指责我们。
但是现在的龙神大人不一样。
浑身散发着如果把犯人带过来的话就会马上撕碎他的杀气。
「十分抱歉！」
杰拉德马上做出了最敬礼。
用做好了死的觉悟的表情向龙神大人进言。
「我现在就去各个世界把犯人找出来带到这里！」
「等一下。」
对于喊着喊着就要飞出去把犯人带来的杰拉德，龙神大人眼神锐利地制止了他。
杰拉德在颤抖。
龙神大人一直都生气到极点。
被龙神大人愤怒的视线瞪着，没有人能够平淡应对吧。
就是五龙将都不能。
「杰拉德，这个名单里有犯人吗？」
「是！我觉得犯人在他们之中可能性很高。」
龙神大人好像在想什么东西。
是犯人还有别的原因要杀露娜利亚大人吗？
还是要找出犯人的方法……
龙神大人马上就给出了答案。
龙神大人身上散发出来要把所有东西都烧尽的气息散去了，转而用冷冰冰的目光看着疑犯名单。
象是在说我到死都不会忘记这些人一样。
「唔。」
突然龙神大人感觉到了什么的样子，抬起了头。
是想明白了什么吗？
我这么想着看向龙神大人。
只是龙神大人的视线看向了我们后面。
「什么事？」
龙神大人说完，我总算知道是什么了。
会议室里多了一个人。
象是既在这里又不在这里的稀薄气息的人。
只是他所在的地方的空间看起来有点扭曲。
简直就是能永远站在人的死角一样。
「我会来很奇怪吗？」
他和之前见到的时候感觉有点不一样。
象是在生气。
生气也是当然的吧。
「你是觉得我的女儿被杀了我会忍气吞声？」
他的名字是人神。
露娜利亚大人的父亲。
「你想报仇吧？能让我也加入吗？虽然我等人族没有多少力量，但是我们有智慧。」
「……」
「拜托了，让我也帮忙吧。不行吗？」
「……不，你来的话就帮大忙了。」
「能把嫌疑犯的名单给我看看吗？」
人神说完没有等许可，就拿起了桌面上的名单。
手放在下巴上，摆出思考的姿势。
「唔……果然是这四个世界吗……」
「怎么，有什么头绪吗？」
我没多想就了出来。
人神马上摆出了一副『正等着你问呢』的表情看向我。
「嗯，你也知道这四个世界相互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吧？」
「是的。」
「从某段时间起，这四个世界就突然安分下来了。」
「就是说……」
「多亏了拉普拉斯……你的勇气让世界与世界之间搭起了互相沟通的桥梁，世界与世界间开启了新的通道。」
被人赞美了，我忍不住直起了背。
只是人神的下一句话否定了我的功绩。
「但是也因此而被其他世界知道了你们在研究魔物和转移。」
对于这句话，五龙将里有几个人肩膀都抖了一下。
我倒是摸不着头脑。
不论哪个世界都在研究魔物和转移。
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我还去参观过好几次魔界的相关研究内容。
魔族对魔物的研究比较深入，对转移的研究倒没什么进展。
只是比较深入，却还是没什么突破。
但是象是作为研究的副产物一般，他们因研究而开发了一些特殊的魔法。
实际上，那个时候我对龙界的研究去到哪个程度一无所知。
我一直都以为龙界差不多也是就这样吧。
我偶尔会听说『有研究成果了』这样的报告，但是完全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
现在想起来那份报告好像有点隐蔽……
那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事。
当时是什么都想不到。
「他们很惊慌吧。他们以为无力的龙族居然有这等程度的技术……说不定他们都以为龙族是魔物和转移事件的主谋。」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但是龙神大人和其他五龙将都露出了惧怕的脸。
一副如果这样就能说得通了的脸。
「那，为什么要杀了露娜利亚。」
「恐怕是被露娜利亚察觉到了吧，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同时认为他们的计划『被知道了』吧。」
「……」
知道了秘密，秘密被知道。
为了自己的后路，所以杀了知情者，也是合理的吧。
我当时没想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我怎样都不会想到龙神大人和五龙将被认为是转移和魔物的主谋的可能性吧。
就是想到了我也不觉得这会是犯人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他们本来就想要窃取我们的研究成果，然后知道我们的研究后还认为是我们引发了转移事件，之后杀了露娜利亚，还想对我的孩子下手。」
龙神大人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让现场的温度降低。
让人恐惧的话。
龙神大人的愤怒从他的声音可见一斑。
「……净给我乱来。」
龙神大人这样说完，站了起来。
之后什么都没说走向出口。
「要去哪里？」
「顶上。」
没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杰拉德不明白。
朵拉大人和马克斯韦，卡奥斯也是。
谁都没理解龙神大人的意思。
龙神大人的状态让我们摸不着头脑。
那个就算是克里斯塔被魔族杀了都还是主张着和平的龙神大人，在会议里不会随意插嘴的龙神大人。
现在变成了毫不压制放出愤怒的波动的，毫不在考虑今后会不会落入深渊的的龙神大人。谁都会这么觉得。
在那个瞬间，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制止龙神大人，也许未来会有所改变吧。
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等五龙将，就是绝对服从龙神大人的命令的。
绝对服从的意思你明白吗？
就是说，龙神大人的话、行动……一切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在那之前确实是那样的。
龙神大人一直都是正确无比的。
他所做的事全都是为了龙界的未来。
所以其他五龙将没有注意到龙神大人变了。
我是唯一一个注意到的。
因为我是最亲近龙神大人，但是共事的时间又是最短的五龙将。
我注意到了龙神大人已经因为愤怒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这件事。

《古龙の昔话》 17 一个世界终结之日
兽的世界。
是个被超巨大的森林覆盖着的，山脉连绵不断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着各种各样动物模样的人居住着。
龙神和五龙将进入了这个世界。
「……唔。」
一到达兽界，就有超过一万人的军队出现在我们面前。
时间是夜晚。
兽族的军队在森林中眼睛发光地瞪着我们。
看起来象是在包围山顶的祭坛。
简直象是在等着我们来一样。
「……」
我们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聚集在山的周围。
为什么他们一看到我们就散发出杀意。
我们没有想过。
我等是龙族。
是善战的种族。
既然有敌意和杀意向着我们，就这样承受住就好了。
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他们杀了露娜利亚大人。
所以才会聚集在这里等着要迎击会来复仇的我们吧。
其实仔细看的话就会看到兽族他们满脸惊讶。
象是见到了出乎意料的人出现了。
只是这种小事，在急于报仇的我们面前没有引起一点违和感。
「把杀了露娜利亚的人交出来！」
对惊愕的兽族，龙神大人这样喊道。
愤怒的声音。
能让我等五龙将颤抖的声音，响彻了兽界。
全部兽族都颤抖了起来。
明白到面前的人比自己更伟大、更强大，是压倒性的对手。
「不知道！」
对面有一个不会因龙神大人的声音而感到害怕的人。
是和龙神大人同格的人。
对，就是兽神。
他和我上次见到的样子不同。
还是有两个头的，外观没有变。
但是没有骑着白狼。
自己站着。
我在会议里见到他的时候一直都是骑着白色的狼的。
「是布托利亚！」
兽神听到这个名字，惊讶溢于言表。
「布托利亚在你那里啊！」
「失踪了！」
「那么我不知道！」
「被你藏起来了吧！」
「随便你怎么说！」
「不把他交出来的话我就击溃你的世界！」
「能做到就来啊！」
这件事就这么陷入死局了。
现在想回来要是当时我们双方都能冷静下来好好谈的话就不用开战了……
但是不管是龙神大人还是兽神当时都没有对话的想法。
只是想找出仇敌并且杀死他而已。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就如你所愿吧！」
龙神大人张开翅膀，兽神露出尖牙，对峙了起来。
开战了。
---
五龙将和兽族的军队战斗了三天三夜。
不过这算不上是在战斗……
龙神大人和兽神单挑的的时候，我们五龙将就负责单方面压溃碍事的家伙。
兽族是个优秀的种族 。
有敏锐的嗅觉，眼睛能看清楚黑暗里的东西，能够不减慢速度通过在路况不好的地方。
还能用声音的魔法。
他们成功用魔法扰乱敌人的听觉的时候，对手已经等同于死了。
但是他们不是我等五龙将的对手。
他们的爪、牙、武器都刺不进五龙将的身体，声音的魔法会被弹回去。
我们打一下地面，对面的山都会被吹飞，挥一下爪就能削走一片森林。
一击能打飞以百为单位的兽族，多半都会死掉。
这是在屠杀。
五个龙族，在屠杀几十万的兽族。
如果我们再多点人，有群体之利的话，他们早就完了吧。
兽族的人不管是谁都没能给五龙将造成一个伤口。
战斗力的差距太过悬殊了。
兽族也有像五龙将一样的，作为神的护卫的战士……但是也不是对手。
在我们屠杀兽族的时候，龙神大人一直和兽神战斗着。
虽然龙神大人有压倒性的种族优势，但是作为神是同格的，兽神和龙神大人都没能作出决定性的一击。
他们的动作都很快，所以我看不清楚具体他们是怎样战斗的。
因为他们的速度太快，经常会有冲击波产生，之后带动空气，产生了很多龙卷风。
龙卷风从像血海一样的大地上吸走各种各样的东西，兽界里下起了混杂着木头的血雨。
兽神的主要武器是爪和牙。
兽神吼叫着用眼睛跟不上的速度咬向龙神大人。
但是没能贯穿龙神大人的鳞片。
相对的，龙神大人也是用爪和牙。
迎击兽神时也是用爪撕，用拳头殴打。
但是兽神的毛皮被切开，肉体也受到了损伤。
虽说是双方都没能了断对方。
但是都逐渐累积了伤害。
第四天早上。
分出胜负了。
以神和神之间的战斗来说，算是很快了。
我看到了分出胜负的一瞬间，兽神狠狠地咬住了龙神大人的肩膀。
牙齿总算贯穿了龙神大人的鳞片，喷出了血花。
这大概是兽神觉得是能给予龙神大人的决定性一击了吧。
这一下正是龙神大人等待已久的一击。
龙神大人用手抓住兽神咬住自己的右边的头同时另一只手也抓住兽神左边的头，用全身的龙气，撕开兽神。
完全地撕开了。
兽神变成了两半。
龙神大人把两半的兽神丢到地下。
引发了强烈的冲击和闪光。
压倒性的能量奔流席卷兽界。
我被吹飞了。
而且不止是我，五龙将所以人都被吹飞了，那就是这样强大的能量。
「！」
我被吹飞，掉到地上后马上就爬了起来，飞到上空。
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爆炸坑。
「……」
龙神大人安然地在那里。
张开翅膀，浮向空中。
之后，用整个世界都能听到的声音吼叫了起来。
是充满怒气的雄叫。
「喝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兽界里的各种生物，都被深深地刻上了对龙族的恐惧和憎恶。
龙神大人开始破坏兽的世界。
不断破坏直到把都有东西毁灭了。
不交出来就击溃你的世界。
这句话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在兽界有九成被破坏掉的时候，它开始了自我崩溃。
在兽界的所有生灵都将死绝。
这样的话布托利亚也活不了了吧。
龙神大人应该是这么想的才开始破坏兽界的。
「……拉普拉斯，之后就交给你了。」
是看到兽界开始自我毁灭所以平息了一点怒火吧，龙神大人要回龙界了。
一个宝玉被交到我的手上。
是个沾满血的宝玉。
在拿到手的那瞬间我就明白到这是寄宿着神的力量的宝玉。
用它就能穿越『境界』了。
它应该可以被称为神玉吧。
大概是龙神大人在杀死兽神的时候拿出来的吧。
「……」
我拿着神玉，觉得有点困惑。
我被交代要见证兽界的毁灭，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兽界剩下的人也不知道要逃到哪里才安全。
世界快要迎来终结了，逃去哪里都没用吧。
看着都觉得他们可怜。
本来只是龙神大人四处破坏的结果，兽界已经接近毁灭了。
我是应该要去杀光剩下的人吗？
不对，我收到的命令不是这样的。
在毁灭边缘的世界里不知道要逃去哪儿的兽族，他们的行动都在说同一样东西。
就是我不想死，我想活下来。
但是世界渐渐毁灭殆尽。
就算我不下手，他们也活不久了。
我看着即将毁灭的世界，还有不知生路何在的人们，只是在看着，其他什么东西都没做。
我的内心充满疑问。
至于做到这个程度吗？
真的有要把整个世界都破坏的必要吗？
在兽神被打倒的时候已经分出胜负了吧。
只要可以确定布托利亚躲在哪里就可以了吧，没必要杀了所有人。
明明就有别的方法。
兽族也不是全部都是坏人。
我尽力不去想这些。
这是龙神大人的决定。
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的。
质疑龙神大人的决定是罪恶的。
「……哎呀哎呀。」
我在想事情的时候有人来搭话了。
我没能感知到这个人的接近。
一回头，相貌不会留在记忆里的神在我后面。
对，那是人神。
「真是毫无怜悯之心呢。」
人神简直象是能读取我的思想一样。
也许是真的能读取呢。
这个神的能力我一直都不知道。
「就算有杀害露娜利亚的嫌疑，也不代表整个兽族都有罪吧。」
「……」
「他们多半连发生3了什么都没想明白吧。注意到的时候神已经死了，再回过神来，世界都要毁灭了。他们除了绝望什么办法都没有，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不知道……」
人神站在我后面看着兽族，象是在对我低语一样在说话。
我觉得他是在责备我。
袖手旁观。
一点都没想去制止这场惨剧。
只是，有点不一样 。
人神看一会之后，突然说了。
「但是这也太过残忍了……」
人神看着我，慢慢地笑了。
「这件事不要对龙神说，好吗？」
说完，人神突然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我突然注意到了。
那些不知道要逃去哪里的人，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那个方向。
就是龙神大人消失的方向。
是要去复仇吗？
龙神大人早就回到龙界了吧。
况且他们也穿越不了世界的境界吧。
但是他们确实是走向了那边。
走向了我们来的方向
跨越世界的祭坛。
然后那些人都在祭坛里消失了。
在只有神能使用的祭坛里消失了。
不对，现在我因为有神玉的关系也能用了。
这是因为人神在。
人神想要救走剩下的兽族。
从快要崩坏的世界带到自己的世界……人界。
「……」
龙神大人想要全灭兽族。
我作为五龙将应该要遵守他的命令才对。
说不定我应该要去制止人神。
但是我做不出来。
我想要帮露娜利亚大人报仇。
但是我不想把兽界破坏成这个样子。
所以我只是看着人神的行动没有阻止。
直到兽界的最后一个生还者消失为止。
说实话我当时很感动。
这个神是何等的慈悲。
明明只是管理自己的世界都很费心了，还能有慈悲的心接纳兽族。
明明兽族就有可能有分策划杀死露娜利亚大人呢。
我不是在说龙神大人的不是。
我也因为露娜利亚大人的死而陷入了深深的悲哀和愤怒里。
但是人神让我见识到了宽大的慈悲。
我完全没有向龙神大人提案接纳剩下的兽族的想法。
就算现在想来，以当时龙神大人的心情，就算提议也多半是没用的吧。
我只是想兽族多少能得到救赎而已。
虽然只一点点交流，但是我和交换过技术者和龙士的兽族还是多点情分的。
所以我才会对他们有一丝怜悯。
之后，完成我的愿望的不是龙神大人，而是人神。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神真的是值得信赖的，对他没有半点疑心。
不知道这只是他的手段。
就这样，兽界毁灭了。
剩下的兽族都被人界接纳了。
活下来兽族只占兽族本来的数量的百分之几，但是也是整个兽界的百分之几。
我虽然不知道准确的数量是多少，但是我知道数字肯定不小。
他们全部都被人神当作难民接收了。
换言之，兽族的人包括兽神在内死了九成。
这是六个世界被创造以来最大型的灾难。
但是这场灾难，也不过是后面的惨剧的序章而已。

《古龙の昔话》 18 对转移的研究
龙神大人一个接一个地把其他世界破坏了。
海界、天界……
不论哪个世界都没有交涉的余地。
因为我们毁灭了兽界，所以其他世界里「不能放过龙界」的呼声高涨。
当时我们不知道的是，他们都有各自要战斗的理由。
所以就更没有不战的理由了。
海界和天界，都在见到我们之前已经准备好军队了。
海族准备了人数多到把海变得漆黑一片的军队。
天族准备了人数多到把太阳遮住的军队。
但是在我等五龙将面前，一点意义都没有。
战斗过程跟和兽族打的时候一样。
五龙将清理杂兵，龙神大人灭了对面的神，然后龙神大人顺着怒气毁灭世界。
战争顺利告捷。
但是我们也不是无伤。
连番战斗下来我们的身体也受到了伤害，力气也消亡了不少。
特别是龙神大人的身体变得残缺不堪了。
被兽神咬的伤口一直没有止血。
被海神下的毒一直在侵蚀着一条腿。
被天神的极光照到，一只眼睛已经看不到了。
龙族是最强的种族。
这是事实。
但是六个神都是同格的。
作为子民的我们之间就算有差距，但是神之间都是一样的。
五龙将并没有伤到不能再战的程度。
而且还有其他世界在。
几乎可以说和龙族一样强的种族居住着的世界。
魔界。
我很苦恼。
和魔界开战的话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能打赢。
说不定五龙将会减员。
说不定龙神大人会死掉。
这么打下去真的好吗？
应该继续把魔界也消灭了吗？
真的应该和魔界开战吗？
我不是为了魔界着想。
非要要说的话我憎恶着魔界。
因为那个世界曾经拒绝过我。
但是见过兽界、海界还有天界这三个世界灭亡的样子的我，觉得有种忌讳感。
至于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逐渐崩坏的世界。
无处可逃的人民。
他们绝望的表情。
如果我们输了的话，龙界也会这样吧。
不止如此，恐怕龙界的下场会比其他世界更糟。
龙族就算无路可逃，也会有办法离开正在崩坏的世界吧。
但是有世界能接收龙族吗？
人界？
人神的话应该会乐意接受龙族的。
那个神的话会成为我等龙族的力量吧。
人族是盟友。
如果龙族输了，应该会给活下来的人提供帮助和保护吧。
但是人界里有被我们灭亡了世界的三个种族在。
我听说他们在人界被授予土地，休养生息，已经有相当大的领地了。
他们绝对不会忘记自己因为龙族所受过的苦和屈辱吧。
如果龙族的难民去到人界的话，肯定会有人想要根绝龙族吧。
当然，我是不打算输的。
也不打算让龙族被那样看待。
但是对手是魔族。
有输的可能性。
我内心很纠葛。
是不是应该要请龙神大人停手了。
要是能让龙神大人冷静下来，再请人神介入来调停比较好。
因为本来我们就没能确定是谁杀了露娜利亚大人。
这样不是应该先冷静下来找出真正的凶手更好吗？
不去想复杂的事，先停一下。
不是更好吗？
我是这么想的。
明明就应该这样做。
但是当时我是真的真的盲目崇拜着龙神大人。
当然，我现在也很崇拜龙神大人……但是当时完全不会相信龙神大人会有错，也不会去考虑这件事。
那就是五龙将的立场。
成为五龙将的基本条件就是忠实地服从龙神大人。
我们必须要肯定龙神大人的所有东西。
五龙将是不可能去制止龙神大人的。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很迷惘。
看着不断为下一战做准备的龙神大人，五龙将们都觉得有点迷惘。
想找人商量一下也没有办法。
因为没有人可以商量。
要是露娜利亚大人还活着的话就能请她指点我们的方向了。
想回来，她是在龙界里唯一能给意见龙神大人的。
要是她还活着就不会有战争了吧。
……但是她的死正是这场战争的开端。
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死路。
我就在思绪中浮浮沉沉，在萨列亚托的安慰中度日。
也有人注意到我的样子不对劲的。
就是朵拉大人。
她在某一天，邀请我去她家里。
我还是第一次去她家呢。
她的家简朴得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五龙将的家。
佣人只有几个，所有东西都是最基本的。
我看到那些佣人，有种痛苦的感觉。
因为被露娜利亚大人的死盖过，我都忘了服侍露娜利亚大人的佣人们也全都被杀了。
还很年幼的贝尔裘斯在家里深处。
还没到开眼的年龄。
没有爪和牙，也没有多少鳞片，背上的翅膀也很小。看到他这么弱小的姿态，心中涌出一股保护欲。
是不是因为他还不懂事呢。
朵拉大人看到我盯着贝尔裘斯看，问我。
「怎么了，有什么担心的事吗？」
这是何等温柔的声音。
能感觉到不是在质问我。
而是在柔和地安慰我。
感觉一下子回到了以前她教我东西的时候。
我有点想哭。
在我被选为五龙将之后朵拉大人就没在我面前以长辈的态度说过话。
但是我一直都注意到这件事。
「其实是--」
回过神来我已经把我心中的郁结都说了出来。
我当场就做好了会因为说话大不敬被处理的觉悟了。
「……」
朵拉大人一直静静地听我说。
就算我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局促，朵拉大人的表情也没变。
她听完我说的话之后，用镇定的声音说了。
「你不明白龙神大人的心思也是正常的……」
她的声音没有一吐为快的感觉。
反而象是在后悔什么东西。
「跟我来吧，给你看个好东西。」
朵拉大人说完后就站起来离开了家里。
我按照朵拉大人的要求，跟着她。
朵拉大人一路没有说话，飞向了城外。
我也没有问要去哪里，一直跟着她。
飞了很小一段时间之后……朵拉大人降落到了一座山上。
外观没有任何特别的，无名的山。
朵拉大人收好翅膀，第一次开口。
「就是这里了。」
「这里是？」
像笨蛋一样的回应。
因为我只看到这是座山。
朵拉大人也明白我觉得这座山表面上没有什么特别。
朵拉大人象是要回答我的问题一样，快步走到某一块岩石旁边。
她用手按着那块岩石，开始咏唱咒语。
「这是……」
咏唱完之后，岩石发出咻的一声消失了。
在原本是岩石的地方，后面出现了一条能让一个通过的洞穴。
是秘道。
朵拉大人默默地走进洞穴里，我自然也跟在她后面。
洞穴里很狭窄。
虽然有点暗，但是看得出这条秘道有人工修正过。
在秘道的尽头有一间房子。
是把本来狭窄的洞窟扩大再造出来的房子，天花很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本就预定不会在里面飞。
虽然这么说，但是也和普通的家里差不多。
房子里有很多书桌，书桌上有各种各样的纸束摆着。
还有很多龙族。
有的坐在书桌旁，有的坐在地下，也有站着正在干活的。
谁都集中在自己工作上。
「这里是？」
「转移的研究所。」
「转移的……」
我之前就知道龙界有对转移的研究。
但是不知道在哪进行也不知道研究去到哪个程度。
明明我是五龙将呢。
「知道这里的情况的话，你的苦恼也能一扫而空吧。」
朵拉大人说完，向屋内走去。
「在这里的，都是研究者。」
「噢。」
我看着他们发出感叹声，同时注意到一件事。
研究人员的鳞片颜色都很淡 。
有很多翼膜脱落或者没有牙的人。
真是惊人，这里的研究者都是老人。
「都是老人呢。」
「没错……这里的人都是寿命将尽的龙士。」
虽然我没有问原因，但是多少我是能明白的。
转移魔法是很危险的。
万一实验失败的话可能会把整座山弄消失。
所以研究的工作都交给什么时候死都不奇怪的老人来负责。
当然，原因不只这一个。
比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能静下心来的老人更加适合做研究工作。
实际上其他世界也是这样的。
魔界的情况是因为长命的种族一般头脑都不好，所以让短命的种族去研究。
「各位！辛苦你们了！今天五龙将之一的魔龙王拉普拉斯来视察工作！你们不需要紧张，和以往一样认真工作就可以了！」
朵拉大人说完之后，研究员全体向我做最敬礼表示欢迎。
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他们全都曾经当过龙士，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最敬礼的力度。
「欢迎你啊，年轻人。虽然没什么可以招待的你，但是请慢慢看吧。」
「……请让我就这样看看吧。」
我想了一下，用敬语回应了他。
虽然我是五龙将，但是他们是在我出生前就开始侍奉龙神大人的人。
要向他们表示敬意。
「来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
我跟着朵拉大人，开始参观研究所。
朵拉大人一边走一边简单说明了哪个部分负责什么研究。
说实话，我当时完全没想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我现在对魔术很是精通，但是当时连魔术的魔都不认识。
老人们在开发魔法阵，我但是我看过去就只是些怪模怪样的字。
我虽然看不懂，但是我愣是把其中的法则记下来了。
象是怪癖一样。
我来了龙界之后一直都努力记住新东西。
无论他们在干什么。
只要我知道了目的，我肯定就能复制出来。
所以我觉得让我看过他们过去所有的资料的话，我来研究也不会逊色于他们。
结果让我重新认识到研究的难度。
他们的研究并没有简单到初学者一看就懂的程度。
「看不懂吧？」
「是。」
「也是呢，要是你看一会就明白了的话他们就没立场了。」
现在想来，那里真是未知物的巢穴。（原文： オーパーツ，英文：ooparts，在很多动画里都出现过用来代表未知宝藏，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这个意思）
这里主要研究的东西就是跟转移和召唤有关的操作空间的技术。
在起步期的大魔术，比起魔术更像魔法。
因为有很多未知点。
只是现在已经有几个已经进入实践阶段了。
简直就是记载在龙皮纸上的智慧的山。
哪怕这些东西能有一束流传下来的话，现在的魔法体系肯定会有很大的改变。
之后，朵拉大人给我看了召唤魔术。
那是最初期的召唤魔术。
最初期……虽然是最初期，但是和现在的的召唤术没有多大分别。
也是从其他世界召唤生物的技术。
她召唤出来的是栖息在海界的鱼。
没有任何力量的，鱼。
海界崩坏之后，那里就不是人能住的世界了，但是还有这样的小生物在。
看到鱼的同时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去到海界的时候。
现在虽然见得很多，但是我第一次见到鱼的时候我很兴奋呢。
其他世界竟然有这样的生物呢。
你想想，鱼的形状不是很特别吗？
只能在水中生活，奇怪的形状。
你不是这么想？鱼的话家里面的池子就能钓到？
是吗……
可能是我在没有海的世界生活了太久了吧……
但是你第一次见到蓝龙的时候不是觉得它们形状古怪吗？
因为它们是只能活在空中的形状呢。
「你能想到龙神大人不把研究的成果公开给一般龙族的原因吗？」
「……不，想不到」
「因为担心。转移和魔物不一样，没有对应的办法，所以公开的话会造成混乱的。」
朵拉这么说了。
在此之外还是有别的理由吧。
研究不是能立刻有成果的。
如果在交出成果之前，又有转移事件发生的话，研究团队的压力会很大吧。
「为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呢。」
「因为你是以和其他世界接触为前提才被任命为五龙将的。」
我觉得有点震惊。
我以为我作为五龙将和其他四个人是一样的。
但是只有我，没有被告知我们的秘密任务。
不会是在此之前都认为……我还有会背叛龙界的风险？
「别摆出这副样子，我们不是因为觉得你会背叛才不告诉你的。」
「那，是为什么？」
「如果对转移的研究的结果显示转移事件和魔物的出现存在着犯人的话，会对你的工作带来麻烦。」
不让我知道比较好。
我立马就想明白了。
因为魔族有些人能读取别人的心思。
「你不用伤心，现在我会顺着次序给你说明的。」
朵拉大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解释研究的内容。
五龙将各自被分派到转移、召唤、魔物还有结界的研究工作。
克里斯塔的研究内容是召唤。
朵拉继承了他的遗志。
她成为召唤和转移的专家。
「召唤魔术能够从其他世界召来动物，而转移正相反，能把动物送到其他世界。这么说明的话，你应该能明白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吧。」
「动物……不能召唤出人来吗？」
「能。」
朵拉大人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其他世界的技术者会错意了吧。以为我们想用召唤和转移让六个世界陷入混乱。实际上这样的事我们想都没想过，就更加没做过。」
「……」
「也因此龙神大人禁止对人类使用召唤和转移。」
对，龙神大人禁止了召唤人。
这是当然的吧。
要是从其他世界召唤人过来，那就等于在说转移到其他世界的突然消失是龙族干的。
于是召唤术的基础术式里被加入了不能召唤人类等的几个限制。
之后再把那些制约隐藏在术式的深处，黑盒子化。
加密的程度连我都解析不了。
要使用召唤魔术的话，不建基于基础术式的话是用不了的。
恐怕就只有朵拉大人一个人可以解除限制了。
「然后你明白为什么明明有转移和召唤的技术，却要把它们隐藏起来的原因吗？」
「如果有转移的手段的话，会被滥用吧。」
「对，我等龙族，如果是为了龙神大人好的话什么都会做，就算是之后自己要承受恶果也会义不容辞地去做。」
对此我深以为然。
简单来说，如果有人妨碍到龙神大人，而龙神大人因为什么原因不能亲自杀他的话，就让我来吧。
要是引发了什么问题的话我就说是我一个人的独断。
要是我的罪能为龙神大人带来好处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所以朵拉大人没教其他五龙将使用召唤和转移的技术。
反之，朵拉大人也不清楚关于结界和魔物的技术。
但是存在的东西就是存在的，朵拉大人这样说了。
会被怀疑我们人为地生出魔物还将它转移到其他世界也是没办法的。
只是五龙将没有和龙神大人说破就是了。
因为五龙将就是不会这么做的。
「但是我们能做到的话，应该就能知道是谁引起魔物和转移的事件了吧。」
「不……研究的结果显示，在世界各地引起的转移和魔物的发生，并不是由魔术而引发的，原理有点不一样。」
「怎么说？」
「我们透过魔法阵，能引发对应的术的现象。在世间出现的魔物和转移，并没有这样的痕迹。」
随着研究的进展。
我们能够使用转移和召唤的魔术了。
也明白了出现魔物、像转移一样消失的原因。
「原因是什么？」
「我等将其称为龙力。」
朵拉的说明是这样的。
六个世界里都充斥着一种力量。
龙界叫它龙力，魔界叫它魔力。
这个力量在六个世界里活着的所有生物体内都有。
人有，兽有，鱼有，鸟有，连龙都有。
然后，魔物和转移，都是这股力量引发的。
吸入大量的力量的话，动物物就会变成魔物。
被吸入的力量会让动物物的肉体会转变成更强大的东西。
人也不例外，人吸收大量力量的话，外观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是会拥有比其他的人更强大的力量，特殊的力量覆盖身上。
我的魔眼，还有五龙将压倒性的力量，其实都是转变为魔物的一种现象。
这种力量在六个世界里有保持均衡的性质。
如果某个世界里的力量大幅减少的话，就会象是要填补空缺一样从别的世界吸收过来。
吸收力量的话，不仅仅会吸走动物或者植物，连人都可能会被吸过去。
结果就是转移事件了。
人就这样突然消失的。
「但是我们的理解到这里就没能再深入了。」
不知道打破力量均衡原因。
所以转而去研究为什么转移和魔物在某个时期开始变得特别频繁。
研究又再次有了突破。
按照研究者的假说，在某个时期开始，全世界的力量开始大幅减少，于是力量的均衡出现的偏差。
世界与世界之间开始相互吸收力量，于是引发了转移现象。
而在世界中魔力的浓度也有不同，在魔力浓度高的地方，就会出现魔物。
这种说法。
在目前而言是最有说服力的。
但是为什么所有世界的力量都突然大幅减少呢？
没有什么特别原因的话是不会这样的吧。
「在我们研究到这里的时候，战争就开始了。错过了告诉你的机会，最近也没什么机会说给你听。」
但是研究成果里有去其他世界的方法。
「拉普拉斯，你知道龙神大人为什么让你去调解和其他世界的关系还让许可了人才的交换吗？」
「不知道。」
「龙神大人原本想着只要能让研究再有进展，就会向六个世界的人公开这项技术。包括转移的原因，还有对应方法，连能避免引起这些事件的要点都打算公开。」
我再次被龙神大人广阔的胸怀打动。
那位大人，不仅仅是想着龙界的事。
他还想拯救所有的世界 。
「龙神大人如此宽大，但是他们却让龙神大人的好意白费，甚至侮辱龙神大人。这样你的迷惘就解决了吧？」（原文是给龙神大人的脸上涂泥巴，我改个说法，大家觉得哪个读得更顺？）
「……我已经没有一丝迷惘了。」
龙神大人被其他世界背叛了。
被背叛，还被他们夺走了最爱的人。
愤怒是当然的吧。
这场战争也是当然的吧。
他们应有此报。
我的迷惘消失了。
虽然当时我不能理解关于召唤的原理的说明，但是我的迷惘如同被风带走了一样。
下一战，我决心要打头阵。
我从研究所里出来，用最敬礼来目送满意地飞走的朵拉大人，再次为与魔族之战打起精神。
我实在是愚蠢。
如果当时的我再贤明一点，对召唤和转移的知识再丰富一点的话，就会这么问朵拉大人了。
『如果力量均衡的假说是真的话，我们毁灭其他世界的话均衡肯定会被打破得更加严重吧，这样不是会有更多的转移事件和魔物吗？』
要是问了的话结局就不一样了吧。
聪明的朵拉大人肯定会因此产生新的想法吧。
我当时真是太愚钝了。
于是，和魔界的战斗开始了。

《古龙の昔话》 19 魔界覆灭
和魔界的战斗十分苛烈。
八大魔王和五龙将的战力相当。
龙神大人和魔神也未能分出胜负。
因为我们和以前相比不能说是万全的状态，龙神大人也是负伤的状态。
这次要只靠六个人毁灭世界是不可能的。
本来是有走向和平的路的……
但是龙神大人选择投入了龙界所有战力的战争。
把龙界所有龙士都召集过来，投入战斗。
迎击他们的是魔界的战士们。
龙族以力量取胜，魔族以数量取胜。
双方战力平分秋色。
龙族攻入魔界。
给几个城镇带来大范围的打击，但是魔族因为数量多，战况胶着。
龙族攻不下魔界，所以撤退。
之后魔族反攻龙界。
又因为龙界特有的地形，魔族绝对攻不下龙界，但是对龙界也造成一定伤害。
就这样的攻防战 ，不知道打了多少年。
我指挥着龙士站到了最前线。
和八大魔王数次交锋。
不可思议地一直都没见过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出阵。
八大魔王长期少了一个。
不知道是在温存战力还是想要突袭我们后方。
我完全不知道他的去向。
战争持续了几十年。
因为战争的关系，技术也得到了发展。
我等五龙将在战争的时期开发出了数个技术以及数个魔术。
朵拉大人的召唤魔术衍生出召唤精灵的魔术。
卡奥斯学会了用魔物的骨头制造魔剑。
杰拉德为了对抗魔族的攻击魔术开发出了结界。
马克斯韦开发出了能削弱魔族力量的龙门。
因战争而开发出来的划时代的魔术，被毫不犹豫地投放到战争里。
相对的，魔族也不是蠢货。
不，魔族是有很多蠢货，但是也是有聪明的人的。
他们为了对抗龙族，也开发出了各种各样的魔术。
能把龙瞬间消灭的闪光的术，能增幅持有者的力量的魔枪，只要被侵蚀到就会痛苦到死的毒……
有很多都是我不知道是通过怎样的术式做出来的。
那是我所知道的，集结了史上最高峰的技术和魔术的全力战争。
只是它完全没有留在历史里。
这场战争象是没有终点，如同无底沼泽一般，让人感觉战争会永远持续下去。
但是，果然这场战争也迎来了转机。
你觉得技术进步的结果会是怎样？
人口减少了。
龙族和魔族，双方都是。
在战争状态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是魔族和龙族都是顽强的种族。
战争最开始的时候双方都没有死者。
十万人的军队互角，却只出现一两个死者。
让人惊讶。
但是伴随着技术进步，死伤者的数量渐渐增加。
龙族的墓碑都被写满了。
出现了如此多的死者的话差不多要停止战争了吧！
人族的战争到这个时候双方都会这么想吧。
但是龙族和魔族的战争不会有人说到此为止的 
转机是其他东西。
因为兵力减少而头疼的是我等龙族。
本来就是因为五龙将和龙神大人受了伤才发起的总力战。
龙士的数量减少就代表我们落入了劣势。
这时候出现的，是人神。
一如既往，他突然出现在我后面，对我说。
「最近八大魔王出现在前线的时候很多呢。要是能打倒他们的话，战争就能赢了吧？」
「要是能打倒他们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五龙将一起上攻击一个魔王的话，就能像和魔物战斗的时候一样起码能先击溃一个了吧。」
五龙将是龙族最强的战士。
通常都是一个人战斗的。
但是那不是因为荣耀或者骄傲。
而是因为不必要。
单打独斗的原因是五龙将通常都能一个人打倒敌人。
这是个盲点。
但是我和其他五龙将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们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但是大家都渐渐感觉到要赢得战争的话就要拿出特别的战略。
所以就接受了我的提案。
我们去挑衅其中一个八大魔王，之后把他引开，孤立……之后五个人一起攻击。
本来个体强度就很高的龙族，还是集合五龙将的力量，没有赢不了的敌人。
魔王们都露出惊愕和绝望的表情然后死掉。
就这样我们一个一个地解决掉了八大魔王。
失去了八大魔王的魔族士气掉到了谷底，被龙族彻底驱散了。
但是到这个时候我都还没有见到过涅克罗斯拉克罗斯……
魔神出现在了前线。
魔神一见到我们，就开始巨大化。
五梅尔、十梅尔。（无职是算米还是以音译为单位，都是meter）
百梅尔、千梅尔，还在继续变大。
头高耸入云，脚象是墙壁一样的时候，他才停止了巨大化。
在停止巨大化的同时，魔神的身体各处长出了眼睛。
目的是为了捉住五龙将吧……魔神参战了。
和越大越迟钝的印象不一样。
人族创作的故事里巨人都是很笨重的吧。
但是魔神不一样。
和他正常体型的时候一样的速度。
毫无夸大的如山一般的拳头和踢腿像陨石一般落下，同时又准确地向着我们落下来。
这样的话光靠五龙将是没办法了。
就算是躲过拳，我们都会被吹飞到几十基尔远的地方摔到地上。（千米，kilo，我觉得音译比较有感觉）
神比起将而言，就是强如此之多。
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我在那个时候再次认识到了被称为神的人是有多强大的力量。
如果我和兽神、海神或者天神其中一个人战斗的话，一瞬间就会被打成渣吧。
还好，魔神出现了的话，龙神大人就不会不管。
在此之前一直温存体力的龙神大人，以体力全满的状态出现在魔界。
决斗开始。
我觉得有点不安。
我不是觉得龙神大人赢不了像山一样巨大的魔神。
但是龙神大人身上被其他世界的神伤到的伤口还没有痊愈……
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龙神大人身上放出金色的光，以超越光的速度开始行动。
魔神的拳脚完全打不中龙神大人。
偶尔以为魔神打中了的时候，反而是魔神的身体被打飞。
龙神大人是压倒性的。
但是魔神的身体就算有一部分被打飞了，还是能马上再生出来打向龙神大人，龙神大人也不是那么地占优势。
两个神的每一击都会产生巨大的声响，就算我们离得很远都感觉肌肉在颤抖。
之后就被迟一点到的冲击波吹飞。
就算被吹飞，我也一直看着龙神大人的战斗 。
眼睛离不开战场。
我是第四次看到神与神的战斗了。
不管哪一次都会引起天地变异，发出象是会毁灭世界的冲击。
但是这次的战斗拖得特别长。
有着压倒性破坏力的龙神大人的攻击，没办法消灭魔神。
相对的魔神也没有办法能打倒龙神大人。
这样一进一退的攻防，持续了十天、二十天。
没人敢靠近。
只敢和我们一样在远处看着。
谁赢都不奇怪的战斗。
最后，胜利者是龙神大人。
刚刚好一百天的时候。
巨大的魔神的脚下发出了神一般的光芒。
那一瞬间，我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伴随着光的粒子越来越多，我才理解那是什么。
那是个魔法阵。
象是整片大陆一样大的魔法阵，覆盖了魔神的脚下。
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魔神的表情。
但是看他的动作能感觉到他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招。
没想到，龙神大人会使用魔术……
魔神的身体从脚开始急速地崩坏。
因为他的身体很大，所以在远处看象是一座山正在慢慢消失。
说不上是急速也说不上是慢的消失。
在光芒散尽了之后，龙神大人回来了。
手上还拿着一块小小的宝玉。
我们跑向龙神大人身边。
龙神大人满身都是伤。
因为之前和其他神战斗时所受的伤，再加上和魔神一战的消耗，体内的龙气几乎耗尽了。
平常能感觉到龙神大人作为神的存在感，现在只能感觉到他的虚弱。
龙神大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五龙将全都颤栗了。
「不好！龙神大人，请来这边！我们先回龙界吧！」
「唔……」
我们将只能做出象是哽咽声一样的回应的龙神大人用肩膀支撑扶了起来，飞到空中。
之后朵拉大人突然回头。
视线向着因为魔神的死还处在震惊状态的魔族们。
还有正在崩坏的世界。
龙神大人和魔神战斗的威力，让这个世界撑不住了。
朵拉大人看到魔界的崩坏，把宝玉丢给我。
「拉普拉斯，你留在这里，见证魔界的最后。」
「……是！」
见证世界的最后。
是对其他世界的礼仪。
海界和天界那个时候，也有人留下来见证了
当然，不仅仅是礼仪的问题。
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在世界崩坏之前寻找杀死露娜利亚大人的凶手。
虽然兽界那次是我的第一次任务，但是我基本上什么都没做。
那是没办法的。
你要是能看到世界的崩坏的话，也会因为那个光景而无法行动。
那个光景实在是太过冲击了。
世界这种我们干涉不了的东西的崩坏。
就像很大很大的河川里的流水一样，绝对不会停下，你只能看着。
而且绝对不可能被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魔族虽然是顽强的种族，但是在世界的崩坏面前什么都做不了。
和其他世界的人一样，想逃但是找不到方向。
但是过了一会他们就都向着一个方向去了
向着通往异世界的遗迹。（原文是『遗迹』，但是我记得是祭坛）
那个遗迹又是被人神起动了。
……真是冲击的光景，但是我见过几次之后也算能忍耐了，我为了完成在逐渐崩坏的世界中的最后的工作，在魔界里飞翔。
我在找一个人。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
他作为八大魔王，但是到战争的最后都没有出现过。
他应该在什么地方呆着吧，还是说他死了呢。
他和琪利西斯卡利西斯的关系很好。
要是能跟他对话，应该能得到什么情报吧。
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他？
因为我没办法来魔界。
兽神的宝玉我已经还给龙神大人了。
我没能向他提案。
因为我把犯人引入龙界已经闯了大祸了。
就算我向龙神大人提议我要去魔界也不会被允许吧。
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的影响，我没有机会去找涅克罗斯拉克罗斯。
「嗯？」
飞了一会之后我看到了某个东西。
这个世界最大的城镇，塔列克。
其中最大的城堡，魔神城盖列克。
城堡被火焰包围着。
应该是用不可燃物料建成的城堡，正在被黑色的特殊的火焰燃烧着。
不管怎么说，在神居住的城堡放火，就算是逃昏了头的暴徒做的都太不寻常了。
我想着那里应该有什么，靠近了城堡。
但是因为烟雾缭绕，我连哪儿是入口都没找到。
所以我降落到地面。
以前来这里的时候都是从屋顶进来的，这次走正门让我觉得有点新鲜感。
城中还有几个卫兵刚刚逃了出来。
看到我之后都惨叫着逃走了。
我走了跟四处逃窜的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入了城中。
城堡里的热气相当厉害，有几具被烧死的魔族的尸体在。
但是这些热气没能突破我的龙气的防护。
我在火中巡视了城中一圈。
当然，烧到快塌的城中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以荣华闻名的魔神城盖列克变得无比冷清。
我没看到放火的人，应该已经逃跑了吧。
我这么想着，走出城外。
之后在那里我们再会了。
在通往地下的阶梯上出现了一个六只手的黑色巨汉。
「唔！」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
我正在找的人出现在我眼前。
「你这家伙！」
很久不见得脸，他看起来变得很瘦削了。
按说不死魔族应该是不会变瘦的吧。
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小孩子。
「拉普拉斯！求你了，请放过我吧……」
在我说话之前，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就把孩子藏到背后，这么说了。
「我明白你会背叛我们的理由！但是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啊！」
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想明白。
我背叛了他们？
「这是在说什么？」
「……说什么？你敢说杀了琪西利斯卡利西斯大人还让全世界进行战争的不是你！」
「慢着，琪利西斯卡利西斯被杀了！？怎么回事啊！」
「……还装什么啊，那是你设计的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涅克罗斯拉克罗斯，你清清楚楚地给我说一次琪利西斯卡利西斯是怎么死的！」
我从很激动的涅克罗斯拉克罗斯那里听到了他们的状况。
一切都从那天琪利西斯卡利西斯回到魔界开始。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不知道其中的理由，她只是说龙族让她回魔界一阵子。
魔神没有怀疑妻子说的话，并没有要求她多加解释。
而且本来琪利西斯卡利西斯将近临盆，大家都以为那是龙族考虑到她快生了所以让她回魔界。
琪利西斯卡利西斯顺利产下了婴儿。
不死魔族的怀孕过程和其他种族有点不一样，肚子不会变大……这些怎样都无所谓。
在生完孩子后不久，就有人发现了琪利西斯卡利西斯的尸体。
魔神愤怒得发狂，要找出犯人。
所幸犯人留下了证据。
鳞片和银发。
都是龙族的东西。
当晚，被我指派过去魔界的龙士全都失踪了。
感觉这个发展好像听过。
之后也是按照发展。
魔族们发现是龙族干的。
说是那个五龙将的拉普拉斯要向魔族复仇。
到这里发展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些传言的涅克罗斯拉克罗斯立刻向其他八大魔王担保。
拉普拉斯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这是其他世界的人为了嫁祸给龙族而做的好事。
我们应该先冷静下来，集中去搜查看看有没有新证据。
魔王们也觉得应该先问清楚龙族再作打算。
但是立刻就传来了龙族毁灭了兽界的消息。
同时也抓住了被认为是杀死琪利西斯卡利西斯的龙族。
那个男人在激烈的拷问之后作出了「我是听命于拉普拉斯才下手的，涅克罗斯拉克罗斯是共犯
」的证言。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当即就被逮捕，投入大牢被幽闭了起来。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变得相当消沉。
没想到他居然信赖我到这个地步。
同时他也想过他以前做过的事会让拉普拉斯来复仇吧。
再之后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就不清楚魔界的形势了……
结局是一样的。
魔族选择了战斗，迎击龙族。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一直在不见光的牢房里等待着魔族还他清白。
但是因为魔神死去，世界的崩坏引起的异变引起了他的注意。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马上就越了狱，到了外面。
一出来就看到很多人在逃跑，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在迷茫的时候城堡被人放了火。
那是黑色的火焰。
看到那种奇怪的火焰，涅克罗斯拉克罗斯想起了还在城中的魔神的孩子。
想着可能有个万一赶到了城里，急匆匆跑到魔神的孩子的房间，和预想的一样，孩子没人照顾被留下来了。
于是他抱起孩子就想离开城堡，没想到这个时候就见到了我。
「……」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凶手，看你的表情应该不是呢。」
「嗯，我不是。」
太多事情发生，我的头都要愁白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是被人陷害了。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至少涅克罗斯拉克罗斯的话不会有假。
那个男人是不会说谎的。
因为他根本没有能想谎言出来的头脑。
「这里不是能慢慢解释的地方，吾辈怎样都好，但是这个孩子一定要活下来，我们对你没有敌意……请让我们走。」
「……」
我慢慢侧开身体，让他离开了。
魔神的孩子。
不论谁都能想到，要是放任这个孩子长大的话必然会成为龙族的敌人吧。
但是我没办法阻止。
听完涅克罗斯拉克罗斯说的魔界的情况后，我没办法下手取那个孩子的性命。
我们已经因为误会而把别人的世界弄到崩坏了，要是因为害怕被人报复而杀害魔神的孩子的话，不是正道。
「……去转移的祭坛吧，那里现在有通往人界的道路。」
「喔！欠你一个恩情……」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就这样离开了。
怀抱着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孩子。
我回到了龙界。
把从涅克罗斯拉克罗斯那里得到的情报隐瞒下来。
于是，魔界崩坏了。

《古龙の昔话》 20 离反
我回到龙界的时候，龙神大人已经被安置在床上躺着了。
真是凄惨的样子。
肩膀流着血，一只眼睛紧闭着，一只脚枯萎了。
在和魔神的战斗中，一只手也受到了很大的损伤。
满身疮痍。
现在这么形容龙神大人的状态是最贴切的。
神给神造成的伤害是不会马上痊愈的。
这之后要用很长时间……要经过几十万年的时间才会慢慢好起来。
「是拉普拉斯啊，辛苦你了。」
虽然满身是伤，龙神大人的表情却很安逸。
受了很多伤，但是能成功报仇，他也能安心了吧。
犯人在哪，或者是犯人会不会还活着。既然把他们所在的世界毁灭了，已经不需要再想这些问题了。
「魔界正常地沉寂下来了。」
「嗯……你去休息一下吧，你应该也很累了吧。」
在安逸的表情中，有一点不安和后悔的神色。
龙神大人果然有点后悔自己做得太过火了吧。
没有达成被露娜利亚大人期望的和平。
如果就这样没有波澜地过上几万年，龙神大人的头脑冷静下来的话，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应该会不一样吧。
「不，在我休息之前有事情要报告。」
「唔……是什么？」
我们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我把从涅克罗斯拉克罗斯那里知道的情报，告诉了龙神大人。
「我在即将崩坏的魔界里，见到了涅克罗斯拉克罗斯。根据他说的话，琪利西斯卡利西斯是--」
龙神大人面无表情地听着我说的话。
大概是想着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意。
随着话题的深入，龙神大人的表情变了。
险恶、惊讶还有思虑。
我说完的时候龙神大人在一脸困惑地思索着。
「我要报告的就是这些。」
「……」
「……那个，龙神大人？」
龙神大人沉浸在思考里，没有回应我。
但是我的报告已经完了。
就先按照龙神大人的命令先回去休息吧。
正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是吗，是那家伙吗。」
龙神大人突然站了起来。
离开寝室，向屋外走去。
「要、要去哪里？」
我慌慌张张地问他，龙神大人这样回答了我。
「进攻人界。」
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我在想这是为什么。
人族在这件事里更象是受害者。
是为我们的暴虐的行动收拾后果的应当感谢的存在。
难道全部的事情，元凶都是人族？
人族要让龙族和其他种族争斗？
但是，为什么？
没理由啊。
要是露娜利亚大人还活着的话，人族和龙族就会成为各个种族里的顶点了吧。
本来，人神就接收了从其他世界逃出来的难民。
难道这件事对人族有好处？
那样的话……要是帮助我作为外交官的工作不就好了吗？
这样的话迟早各个世界的种族都会因为数量过多而自取灭亡吧。
如果人族是元凶的话他们的行动就和目的南辕北辙了。
所以我很混乱。
完全想不明白龙神大人的行动和想法。
……现在再想的话，聪明的龙神大人，听完我说的话之后就全都想明白了吧。
靠着少许的情报，靠着其中少许的关联。
只靠这些就推导出了谁应该为此负责，我们应该打倒谁。
虽然这是因为龙神大人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情报才能做到的就是了。
不管怎样，当时我不明白。
要是觉得我太蠢笑出来也无所谓。
只是我怎么都想不到这一连串的事情背后都是人族在搞事。
为什么当时我就是注意不到这些事情呢……
那个时候就是不明白。
我的智慧不够。
不光如此，也有那家伙先布下了很多设计的原因吧。
「召集五龙将，战争还没有完结……」
而且龙神大人告诉我们的东西也不够多。
至今为止我们都是龙神大人说怎样就怎样。
所以他觉得不需要详细的说明吧。
龙神大人的想法是没错的。
我们应该是听从他的人。
只是那个时候我无论如何都想要个说明。
因为我觉得有必要。
只是那个时候……
「就是这样，所有人，开始准备。」
龙神大人召集完五龙将就下达了立刻攻入人界的命令。
只有命令。
没有任何说明。
然后拖着他受伤的身体就离开了会议室 
龙神大人象是因为什么感到很焦急的样子。
我们没余力问这个问题。
因为收到的命令太具冲击性。
「怎么可能……」
「这场战争不是为了凭吊露娜利亚大人的吗。为什么要进攻她的故乡？就是我们把人界攻陷了也没有意义吧。」
「不知道，但是龙神大人肯定有他的考量吧，只是为什么……」
五龙将全都愕然了。
这是当然的吧。
他们全都以为战斗已经完结了。
接下来就应该让所有人养伤，重建被破坏的城市，凭吊死者走向未来了。
突然就被告知战斗还没结束。
而且对手还是盟友。
是毫无开战理由的盟友。
「龙神大人是有什么考量啊。」
「明明人界长久以来都是我们这边的。」
「难道有什么非要攻下人界的理由……？」
现场变成龙神大人没有参与的会议，真是少见呢。
通常我们都是接受命令之后就立刻去实行的。
只有那一天，我们受命之后还在继续讨论。
会这样的理由有几个。
人界是露娜利亚大人的故乡。
人神一直都是龙族的盟友，我们已经被他帮助过很多次。
想想我就明白了吧……其他五龙将也都是被人神帮过几次的。
毁灭人界比起其他世界要简单。
但是至今的战争都是为了凭吊露娜利亚大人的。
就因为这些因素，我们的行动停了下来。
讨论很激烈，谁都没有去执行命令。
因为我们完全想不明白龙神大人的考量。
「拉普拉斯，你这家伙到底给龙神大人鼓吹了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杰拉德这样问我。
所以我照直回答了他。
告诉他我在魔界听到的话。
告诉他我在魔界遇到的事。
他听完之后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说。
「你肯定是被骗了。」
「被骗？我吗？」
「是啊，涅克罗斯拉克罗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魔神的女儿，顺便挑起龙族和人族的争斗，所以才会说那些话的。」
我不觉得涅克罗斯拉克罗斯会说谎。
但是假设他说的话是假的的话所有东西都能说得通了。
愚钝的我，直到杰拉德提出来为止，都没有考虑到涅克罗斯拉克罗斯在危急关头会为了活命想出个谎言来的可能性。
明明原本是个不会说谎的男人呢。
不过就算以前一直和其他世界的人一起高呼和平，看着自己心爱的世界被毁灭，会说谎也是当然的吧。
会想让身为魔族仇敌的龙族和人族起争执也很自然。
难道他一直没有参战就是因为要在背地里安排这场阴谋？这样的话他平常那个蠢样子也可能只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为背叛作准备的演技吧。
人在感到混乱的时候比起以来自己手上不确定的情报更加倾向于依赖别人的情报。
涅克罗斯拉克罗斯没有说谎。
这种事实在「说不定在说谎」这种情报面前站不住脚。
因为没有确切证据。
「说不定……就是这样……」
但是，有什么。
我心里还觉得有点牵强。
「通常的话龙神大人是不会被骗到的……但是你来报告的话，龙神大人会因为信任你而相信了这些假情报。」
被说到这份上，我也没办法反驳了。
龙神大人随便就相信了报告的内容，全都是因为信赖我。
我却把虚假的情报给了龙神大人，这是我的责任。
「我等五龙将，是如龙神大人手足一般的存在。平时的话我们应当毫无异议地执行龙神大人的命令……但是……」
下一句话之后，五龙将就要作出决定了。
「只限这一次，我们是不是应该制止龙神大人？」
五龙将都屏住气息。
虽然起因是我的错误情报，但是龙神已经下达了命令了。
命令就代表着龙神大人的决定。
要让命令撤回的话，就是在否定龙神大人。
要是能在龙神大人下决定之前让他改变想法那就不一样了。
否定神。
就等于是在否定自己内心深处所信任仰仗的东西。
那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你有没有试过反抗强大的意志的感觉？
那是我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
「……明白了，我同意。」
第一个同意的，是卡奥斯。
他是在失去同胞时最伤心的人。
最好战的他，由战争结束所带来到的喜悦却比谁都多。
如果这是有必要的战争的话，他就不会反对了吧。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比所有人都快地冲到最前线吧。
但是如果这是毫无意义的战争的话……
「也是呢，就算人族是所有种族里最弱的，人神也是神之一。龙神大人之前受伤这么重，要让他集中养伤才行……」
马克斯韦也同意了。
也有不想龙神大人过于操劳的意思在。
不能因为继续战争而让龙神大人死去。
不是觉得龙神大人会输。
而是龙神大人再负伤的话，可能会伤及性命。
「……」
朵拉大人感到相当困惑。
忠义深厚的她，要违背龙神大人的命令比谁都难。
「……只要是，为龙神大人好的话。」
她最后也同意了。
她的忠义，比谁都深厚。
如果这次听任龙神大人会对龙神大人不利的话，就算要扭曲自己的矜持，都要制止他。
她就是有这样的气概。
下定决心后，我们就去找龙神大人。
我们最开始尝试说服他。
我们和人族是同盟关系。
之前说的情报都是魔族因为痛苦而想出来的谎言。
我们很担心龙神大人的身体。
所以不要去攻打人界。
结果没用。
龙神大人根本不听。
不管怎样说明，龙神大人就是不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人神已经不是人神了，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有什么企图，但是我要杀了他。」
这句话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人神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有分别。
反而，变了的是龙神大人吧。
我们知道的那个知性，慈爱，热爱和平的龙神大人，现在变成了只是为了战争而战争的存在。
「我们不会和人族战斗。还请龙神大人收回进攻人界的命令。」
这样的话，我们就放弃战斗。
我们不会参战。
所以龙神大人也一起。
「无所谓，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去。」
龙神大人还是不听。
丢下一句自己去，就想要飞到人界。
「请等等！还请，还请你再考虑一下！」
「不行。」
「为什么？人神一直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龙神大人不是也依赖过他吗！现在我们的繁荣都是多亏了人族啊！」
「这次的战争，元凶就是人神。」
「请问你这么说的根据是什么？」
「证据都在人界。」
你知道争吵这个词吧？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们尝试用各种方法来说服龙神大人。
但是我们都没能说服他。
结论都是一样的。
龙神大人不听我们说的，强行要攻入人界。
一定要攻入人界的原因。
人神非杀不可的理由。
要是龙神大人能把这些东西详细告诉我们的话，我们也许就能明白龙神大人这么做的合理性了吧……应该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但是认真想想其实也没办法呢。
我等五龙将，就是应当服从龙神大人的命令的。
就算龙神大人再有能力，对于超过十万年里一直唯唯诺诺的从者突然唱反调，也很难一下就反应过来吧。
就连说明一下这样常识性的行动都做不到。
你啊，要是每天用来打扫的扫把突然跟你说「我不想再打扫了」的话你会怎么办？
你有办法给扫把说明打扫的意义和一把扫把应该干的事吗？
是要强行用扫把来扫除。
还是用别的东西取代扫把来扫除。
我觉得我们那个时候的情况就是这样。
龙神大人大人没想到我们的忠诚会压过他的命令……也能这么说吧，但是我不会这么说的。
龙神大人十分信赖我们五龙将。
相信我们不会向他露出爪牙。
龙神大人应该是觉得只要他坚持一定要这样，我们迟早都会因为忠义而服从。
可惜的是我们背叛了他的信赖。
「如果龙神大人还是要固执己见的话，我等将尽全力阻止龙神大人。」
现在想起杰拉德这么说的时候的龙神大人的表情让我相当痛心。
龙神大人那么震惊的样子我以前从未见过。
感觉我们做了不可挽回的事。
只是，就算龙神大人不再信赖我们，那也无所谓。
这点觉悟在我们决定要制止龙神大人的时候已经下好了。
就算失去五龙将的地位，被驱逐出龙界也无所谓。
只要龙神大人能好好活着就是值得的。
我们是这么想的。
「……你们就尽管试吧。」
就算这样我们都还是没能让龙神大人改变想法。
杀死人神就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我等五龙将都不明白这些。
要是再多给一些时间我们。
没什么用也好，浪费时间也罢。
要是龙神大人有更详细的说明进攻人界，杀死人神的理由的话。
然后，要是我们中有一个人有足够的智慧去理解的话。
我一直禁不住这么想。
就算真的能这样的话，这场战斗就也还是不可避免吧。
我是知道的。
那家伙准备周全，经过长久年月，就是为了把事态导向这个方向。
就算这样，我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要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的话，结局就不会这样了吧。
愚不可及。
就这样，战斗开始了。
就我所知的所有战斗里，最悲惨，最愚蠢，最没意义的最后之战……

《古龙の昔话》 21 五龙将的背叛
五龙将的背叛。
那场战斗是以这样的名字记录在历史里的。
记载下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没错
例如他们开战的原因是龙神大人强行要做五龙将不愿意他去做的事，导致五龙将要以战斗来阻止他。
完全可以算是背叛了。
只是有一个错得很离谱的部分。
正确来说，参战的五龙将只有四个。
因为我没有参战。
战斗之后一定要有人收尾。
龙神大人和五龙将战斗的话。
五龙将肯定会减员吧。
可能五龙将会被全灭。
如果变成这样的话，今后的龙界就会缺少有力的领导者了。
谁来统帅龙士，谁来杀灭魔物，谁来研究技术，还有，谁来辅助龙神大人……
于是我被要求留下来了。
这分责任很重要，但是也很耻辱。
你问我为什么会觉得耻辱？
你不明白？
五龙将全体违背了龙神大人的命令。
这种罪就该当场连一爪一牙都不剩被消灭殆尽。
不论能不能阻止龙神大人去进攻人界，我们背叛了都是事实。
这不是谁都可以保全性命就能解决的事，五龙将是必须受到惩罚的。
依情况而定，拿命来赎罪也是应该的。
那是只有我一个人逃掉的责任。
只是就算我没有参战，但是我违背龙神大人的命令，企图阻止龙神大人也是事实。
却能在这之后依然稳坐五龙将的宝座。
没有比这更不知廉耻的事了。
就算有为了龙界的未来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抵消不了。
然后，因为我是最下位的五龙将。
所以我才被其他人授予了这份责任。
战斗方面，他们并没有立刻开战。
龙神大人和五龙将。
要是打起来的话，能够简简单单地让一两座山消失吧。
所以要作战前准备。
阻止龙神大人。
说起来非常简单。
打他踢他，夺走他的力气，关起来。
你是这样想象的吧？
就算只是让龙神大人停下动作所要发挥的力量，就能让一座山彻底消失。
能把龙神大人关进去的地方是没有的，只能用对应的大魔术。
本来这场战斗就象是小孩子挑战大人一样不公平。
就算是很少和小孩子打交道的你应该也能明白吧，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太可能会输给那些容易病容易受伤，到处走走爬爬的小孩子的。
龙神大人和五龙将之间的实力差距就是有这么大。
所以四个五龙将要合力一起对抗龙神大人。
象是解决魔王的时候一样。
不，要准备在那以上的战力。
准备要花费一些时间。
龙神大人也决定等。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龙神大人大概是想给点时间让五龙将交代工作和让其他龙族去避难也吧。
不管怎样，我们都接受了这段准备时间
龙神大人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人界也能赢，顺便也能给点时间五龙将冷静一下吧。
想不明白他的用意。
在其他五龙将备战的时候，我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去到龙神大人的身边，帮助他将杰奥斯里的龙族疏散到别的城镇里去。
这里被卷入战斗里的可能性很高。
我用了好几天去疏散民众，终于把头阵指挥好了。
大家都很困惑。
虽然听说了五龙将里有四个人对龙神大人举起反旗，但是根本没办法相信。
还有些人说要和龙神大人一起战斗。
但是都被龙神大人制止了。
在龙神大人和五龙将的战斗里，一般的龙族很容易就会被打得灰飞烟灭。
龙神大人是想要避免无谓的伤亡吧。
避难完成之后，我继续留在龙神大人身边。
这是在表示我将一如既往在龙神大人这边，也有担心龙神大人会按捺不住自己飞了去人界。
龙神大人只是静静地呆着。
不和我说话，也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只是静静地在那想东西 。
感觉象是会无视我直接飞去人界。
我也想象不到他在想什么。
但是龙神大人是很聪明的。
这个时候已经看穿了黑幕，所以说不定正在想幕后黑手的目的。
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预想到了最坏的事态。
不管怎样，那一天终于来了。
从五龙将那里传来了准备完成的通知。
接到通知的龙神大人，看着我。
「你，打算怎样？」
「我想在龙神大人这一边战斗。」
我有这样的义务。
继承五龙将的意志，不让龙神大人孤单一个。
我作为最后的五龙将，有要把所有东西都负责起来的义务……
「……」
龙神大人看了我一会，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不许参战。」
「！」
我在一瞬间想到因为我抗命了一次所以已经不允许我在龙神大人麾下战斗了吧。
「为了以防万一，你去负责我儿子的护卫工作。」
原来不是，是有其他更重大的任务要给我。
护卫龙神大人的孩子。
龙神大人是觉得就算让顽强的龙士来看护自己的孩子，都还是不能放心吧。
再想想的话，龙神大人是要预防在自己战斗的时候有人会把目标放在孩子上吧。
「不许让任何人伤到他。」
「是。」
当时我觉得去守护龙神大人的孩子不是太重要的任务。
我是把孩子看作是可以用来思念露娜利亚大人的东西，以及是把他当作是龙神大人最重要的东西来看护。
我一定要守护住他……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于是我骑着萨列亚托，抱着龙神大人的孩子飞到远处避难，过了不久……杰奥斯就被消灭了。
把杰奥斯消灭的，是马克斯韦制造出来的龙门炮的远距离砲击。
几道光速划过空中，然后打中了杰奥斯。
击中的同时，光束变成光球，完全把一整座山都消灭了。
龙界最高的山。
龙界历史最悠久的城镇
我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其他五龙将是怎样战斗的。
没想到，那个被守护着存续了上万年的城镇，他们居然这么轻易就把它破坏了。
我甚至产生了五龙将真的背叛了龙神大人的错觉。
不过我认真想了想之后就明白了。
五龙将的目的不是要杀龙神大人，这无需多言。
最多只是打算让龙神大人放弃。
我们的目的是把龙神大人留在龙界。
杰奥斯被破坏成这样，要重建需要很多时间吧。
要让原本住在杰奥斯的人回到正常的生活，就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功夫。
只要让龙神大人产生「比起人界，还是龙界比较重要」的想法而停战的话，五龙将就算是赢了。
这算是在耍小聪明吧……
但是五龙将每个人都设想好输了之后要怎么办。
如果自己输了之后龙神大人一个人去了人界，那么战斗就毫无意义了。
杰奥斯被毁灭时产生的烟尘散了之后。
那里存在的东西就只剩下一个了。
就是龙神大人。
龙神大人毫发无伤。
因为太远所以不知道他的表情是怎样的，但是能见到他看向了光飞过来的方向。
视线前方。
在斜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云层。
它撞开云层后，现出了它巨大的身影。
是个被龙鳞覆盖着的巨大的岩石块。
岩石块上长着许多被紫电缠绕着的铁柱。
那是在天界很常见的浮游岩石。
在里面埋入有着极高魔力的核心，再以几重的魔法阵驱动，外部用龙鳞覆盖，并且设置魔族的魔术砲塔，实现完全的城塞化。
它的名字是什么？
它没有名字呢。
也是哦……要给它一个名字的话。
杰奥斯破坏者。
我会给它这个名字。
因为杰奥斯被破坏的瞬间的景象深深烙印在我的眼中呢。
接下来。
那个要塞上有四个巨大的存在，还有四十四个细小的存在。
是四个五龙将还有四个人以召唤术召唤出的精灵。
精灵召唤是在和魔族战争的时候开发出来的魔术。
龙族虽然很有力量，但是在细致的技术方面很不拿手，所以很难兼顾所有的方面。
精灵召唤就是为了克服这个弱点才开发出来的。
为了和龙神大人对抗，他们必须变得比之前战争时更加强大，拥有更多样化的能力。
他们辨识到龙神大人之后，就飞到要塞周围布阵。
但是在他们摆好阵型之前，龙神大人已经行动了。
他慢慢地举起手，指向要塞。
一瞬间，龙神大人的指尖射出了什么无形的东西，飞向要塞。
那是压倒性的力量奔流。
被卷进去的话就算是五龙将也很难全身而退吧。
但是在奔流到达要塞之前，要塞的样子扭曲了。
因为他们产生了巨大的歪曲力场。
力量的奔流被力场偏移后，飞向要塞后面很远山，把山彻底打飞了。
合四十四个精灵的力量，将龙神大人的攻击化解了。
龙神大人持续发射出力量的奔流。
精灵的歪曲力场也持续地将它们偏移走。
你不觉得他们很简单就化解了龙神大人的攻击吗？
我觉得太简单了。
就算是龙神大人也因为之前与其他神战斗导致他的力量被大幅削弱了吧。
所以能只靠四十四个精灵就防住了他的攻击。
但是那不是能一直挡住的东西。
随着要塞逐渐靠近龙神大人，精灵们的光辉也逐渐消失。
还差一步了。
虽然一步这个说法有点不太对就是了……
怎么说都好，要塞在即将到达龙神大人身边时精灵们失去了力量，相继消失了。
失去歪曲力场后，要塞完全暴露出来了。
就算是暴露了，但是还有坚硬的龙鳞保护着就是了。
这时候龙神大人拿出了挂在腰间的刀。
慢慢拔出了五龙将之一，狂龙王卡奥斯亲手锻造的神刀。
那是能承受住龙神的力量的，真真正正的神之刀。
龙神大人拿着神刀缓缓地在腰间摆出架势。
斩开了。
我之前就看过好几次神的力量了。
不过那个时候都是对其他神使用的。
因为对方有能力扛住，所以觉得有点普通。
龙神大人的斩击，感觉象是连世界都被斩开了。
感觉有各种各样的东西被一分为二了。
确实是一分为二了。
天空、云、在远处飞的龙还有逼近眼前的要塞。
都被切开了。
被完全分成了两份。
在神力面前，龙鳞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论是多少人施加了防御术式，都没有意义。
巨大的要塞的上班部分，失去动力，从天上坠落。
下半部分应该是有独自的核心，所以留在了空中。
五龙将站在坠落的岩石上。
然后在岩石坠落地面之前快速飞走。
他们的身姿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
变成了原本的三倍大小。
鳞片变厚，除了脸之外全身都被鳞片覆盖上了。
口鼻都突了出来，后脑长出角，完全变成了龙一样的样子。
这是魔族开发出来的，用魔力让身体变质的秘术。
经过龙族的手，让这个术进化了。
通过把身体变成接近原始的状态，获得爆发性的力量。
作为得到力量的代价，使用者的寿命将会大幅减少。
肉体化龙的四个人，还装备了之前没见过的武器。
是长枪。
他们全部都装备上了卡奥斯制作的神枪。
本来的话五龙将是不需要武器的。
但是当以龙神大人作为对手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不用武器恐怕伤害不了到他。
五个人都以极高的速度在空中飞，象是在以龙神大人为中心跳舞一样。
原本他们就是以接近战为目的的吧。
要塞和精灵都是为了防御龙神大人的远程攻击，然后以此来掩护让自己能够接近龙神大人。
然后通过秘术强化的身体，神枪强化的攻击力，再加上在和魔族战斗的时候开发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术来削弱龙神大人。
集五龙将所有的智慧以及钻研的结晶，让伤害神成为可能。
五龙将发动了凄厉的猛攻。
一个人动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几次冲击波，动作像闪光一样，这些都在冲击龙界。
攻击的余波向外扩展，山被破坏，龙的群体被消灭，数千数万的龙族被卷入。
得到了可以伤害到神的身体的力量的五龙将。
那也仅限于可以而已。
就算有这样的力量也没可能压倒龙神大人。
四对一还可以维持战局，要是被拉开战线变成一对一的话，肯定一瞬间就会被击溃。
虽然这样。
虽然是这样。
虽然劣势明显，五龙将的力量还是触及了龙神大人。
触及到了神。
虽然只是到达指尖的地步，但是确实是触及了。
证明人的业，是可以触及神的。
那个证明，正是我现在……不，这些先不提吧。
之后，五龙将和龙神大人进行了长久的战斗。
满身疮痍，感觉随时都会死去的龙神大人。
做足准备，总算能触及神的五龙将。
五个人互角的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我一直在看着。
因为我觉得见证这一切是我的义务。
虽然战斗持续了好几天。
其实算不上很长时间。
神与神的战斗是以年为单位的，所以这场战斗其实不长。
顶多是数天。
准确来说是六天。
五龙将本来就是想要作短期战斗的吧。
也是呢。
不管五龙将在战前准备了多少东西，开发了自己多少的力量出来。
要是进入持久战的话连万分之一的胜率都没有。
所以才要进行短期决战。
以最大的力量，追求那万分之一的胜率。
但是万分之一就是万分之一。
一万次里只有一次的可能性。
可惜的是这一次并不是那一次。
第七天。
战斗的光和冲击都收束了。
胜负，在一分为二的空中要塞上分出。
我为了见证战斗的结果，靠近了要塞。
于是我目击到了惊人的光景。
四个男女倒在地上。
不需多讲，这是五龙将。
他们全都是濒死之身。
杰拉德失去了左手，脸有一半被烧没了。
卡奥斯失去一只眼睛，腹部开了一个大洞。
马克斯韦所有的爪都被折断，翅膀被扯下，跪在地上。
朵拉大人是最严重的。
右手和下半身都消失了，完全就是快死了的样子。
是龙神大人的胜利。
只是，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龙神大人的胸前多了一只手。
是杰拉德还是朵拉大人失去的手？
不。
那只手上没有鳞片。
是没有肤色没有特征的手。
象是被雾包围着，不会留在记忆里的手。
包括龙神大人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手。
正确来说是那只手的主人。
在龙神大人的身后，打出致命一击的神。
「人神……」
人神，穿透龙神大人的胸口，抓住神玉。

《古龙の昔话》 22 龙界的终点
我在想这是为什么。
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我到现在这个瞬间之前都还认为人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不，应该是连这个时候都还觉得是这样。
「人神大人……为什么？」
我小声问那家伙。
实在是太多感情混在一起了，我的思考有点混乱。
说不定因为龙神大人想进攻人界。
所以人神把他当作敌人了吧。
虽然这么说，虽然是这么说的。
明明一直都是我们的盟友。
还给我们建议，帮助了我们。
为了给露娜利亚大人报仇，也把力量借给我们了。
人神一直以来都是为了世界更好而四处奔波着。
于是，人神看向了我。
露出了下作，让人憎恶的笑容。
「真是的……哈哈，这个是……呵呵。」
人神是打算说点什么的吧。
是想说不会有坏影响，符合人的世界的神的身份的话。
但是他忍不住笑了。
这时他十分愉快。
因为他的计划太过顺利，所以忍不住嘲笑我们。
「哈哈哈……呼呼呼……」
让人厌烦的笑声。
会缠绕在耳朵里，不会消失的笑声。
「好了好了……大家，干得漂亮。多亏了你们，我才能完成我的目的……」
向愣了神的我们，人神这么说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以后就没听过了……
在那之后，我见过被那家伙骗了导致自身破灭的人。
那家伙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就会高兴得说个不停。
还会一边说你干得不错一边拍你肩膀。
「谢谢啊。」
「这是、这是在说什么……」
我像个白痴一样问他。
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吧，明白龙神大人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说什么？肯定是让神与神争斗，毁灭世界啊。」
对，那家伙就是黑幕。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混蛋做的好事。
让神和神之间关系变得险恶，杀害露娜利亚大人还有各个世界的重要人物。
全都是这家伙下的手。
说不定连魔物和转移事件都是他引发的。
不对，这些是偶然吧。
不过这混蛋肯定有利用它们。
「也没什么，我不过是在过去撒下了种子而已嘛，龙神从以前就很会想事情呢。不过我没想到能顺利走到这一步啊。」
「……」
「特别是杰拉德，你真是努力呢，一点都不怀疑我说的话，全都按照我的意思做了呢。」
杰拉德的眼睛瞪圆了，身体一晃一晃地抖。
「要不是你，龙界也不会陆续击溃其他世界呢。只要跟你说『是为了龙神』，你就简简单单听从我的指挥了，不过我没想过呢，呼呼呼，没想到你们忠诚心会重到帮我把龙神的牙都剥光呢……」
「怎么可能……这样，那些话……你希望能制止龙神大人的那些话，那些话都是……！」
「嗯嗯，哈哈哈哈哈哈！」
人神笑了。
「我的演技很厉害吧？我原本还以为最多就是能让龙神一个人来人界而已呢，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
人神看到杰拉德的样子，象是觉得更加有趣了一样笑了。
看着杰拉德。
「多亏你们啊，龙神露出了决定性的破绽！我居然可以无伤地杀死最难搞的龙神呢！你们搞出这么大阵仗来攻击你们的主人！真是好蠢哦？你们干什么啊！我不就随便煽动了两下而已嘛，至于做到这个程度吗？这也能叫忠诚，真是笑死我了！我都觉得龙神可怜了，居然有你们这么忠肝义胆的好伙伴！」
「啊……啊啊……啊……」
说起来，这样杰拉德的行动就能说得通了。
虽然没怎么感觉到不自然，但是最开始提议开战的就是他。
说要制止龙神大人的也是他。
就连以前没有龙神大人的命令就去杀死魔王的也都是他。
在五龙将中都算是最决断的杰拉德。
他被骗了。
随着人神的谎言起舞，引起世界间的战争，逼死了龙神大人。
被事实冲击份额杰拉德大叫起来。
「龙神大人啊啊啊--……！」
他用剩下的手切断自己双腿。
把仅剩一半的牙打掉，挖出自己的眼睛。
最后一拳埋入自己胸口，掏出心脏。
「不可原谅啊啊啊---！」
把心脏握在手中，捏了下去。
随着啪的一下，他的心脏破裂……杰拉德的手腕就这样没了力气落到地上。
杰拉德在克里斯塔之后死了。
是第二个死的龙。
拥有无常的眼睛绿色鳞片的龙将。
在与魔族的战争中声名显赫，被授予圣龙帝之名的男人。
他因为自己罪孽，亲手了断了自己。
这就是他最后的忠义。
他除此之外再没有赎罪的方法。
「喂喂，因为自己太蠢而自杀什么的，白痴还真是多苦难呢……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人神却在嘲笑他的忠义。
想起那个混蛋当时的笑容让我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他嘲笑的。
是杰拉德的忠诚，作为一个五龙将的矜持。
但是我当时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我们确实是太愚蠢太白痴，简直就是苦难的集合体。
被人神蒙骗，听信杰拉德的话，把龙神大人逼到了死地。
现实好沉重。
比起我们能承受的要沉重太多了。
虽然满心悔恨，但是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许笑？」
「唔？」
制止人神的笑声的，不是五龙将。
「杰拉德是忠臣，不许你嘲笑他。」
「啊，还活着啊？爬虫的生命力好强啊？」
是龙神大人。
龙神大人就算被取出神玉，都仍然活着。
「不许是要怎样，你这样子还想命令我？」
「……杰拉德的判断没错，要是我在他的立场都会做一样的事。全都是我的不德，不要笑杰拉德，笑我吧。」
「说什么呢，我不是一直都在……笑……你……」
龙神大人的杀气高涨。
就算濒死，龙神大人还是有着压倒性的威压感。
因为他愤怒到极点吧。
人神感受到了这股杀气，额头上流下冷汗。
「人神。不对，伪装成人神的某人，回答我。」
「我、我就说了，你、你没有资格……问我……」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期望战争到来，杀神是打算做什么……还有，为什么要杀了露娜利亚。」
那不是质问这么简单。
这是在命令别人回答。
如果是我等五龙将的话会站直，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因为这是命令。
「……」
人神没有回答。
他不打算服从命令。
而是将龙神大人的神玉……紧紧握住。
啪的一声，发出刺耳的声音之后，神玉碎了。
「呜啊！」
下一瞬间，龙神大人口中吐出大量的鲜血。
神龙神大人每次打倒其他神时都会拿到神玉。
神玉蕴含着跨越世界的力量的，同时作为神力的源泉。
「你要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多久！别搞笑了！你已经输了！输了给我！」
人神一边喊一边踩倒在地上的龙神大人。
十次百次，不停地踩。
「为什么杀露娜利亚？为什么期望战争？还不是要杀你！比谁都强大，比谁都更抗拒战争的你！比谁都要心思细密，毫无破绽的你！哈！你现在这副样子正是我计划的结果！」
龙神大人的身体，已经没剩下多少力量了。
但是气息没有消失。
相反，杀气和威压感都在渐渐增加。
「呃……你是怎样啊！可恶！」
人神感受到杀气。
就算龙神大人倒下了，濒死，气势都还是能压倒人神。
因为那是因极度愤怒而起的杀气吧。
最爱的人被杀死，被算计和一起奋斗过的神战斗，下属还被怂恿倒戈相向。
全部都让龙神大人愤怒到极点。
「哼！你瞪我也没用，你已经要死了！我才是独一无二的神！」
人神说完，浮到了空中。
抬起一只手，手掌向上。
力量在他的手上收束，出现了一个密度极高的光球。
「毁灭吧，龙界。」
来不及阻止他。
不，应该是来得及但是阻止不了。
从人神手里射出的光球。
去到高空之后象是要把整个龙界的大地吸进去一样……
之后，爆炸的光还有冲击波袭向世界。
在光渐渐消失的时候，世界开始崩坏了。
大地开始一点点地破裂然后掉落，天空也渐渐变暗。
虽然有点不一样，但是也是我见过几次的光景了。
是世界崩坏的光景。
「哈哈哈，永别了龙神，你就在这里悲惨地等着毁灭吧。」
人神嘲讽完龙神大人之后就慢慢飞走了。
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要是我能够回到那个瞬间的话，我肯定会攻击人神。
践踏龙神大人的暴虐，不可原谅。
侮辱五龙将，也是不可原谅的。
当时我没回过神来。
我、卡奥斯还有马克斯韦。
这是在干嘛。
只是发生了什么。
五龙将里知道这些的，就只有死了的杰拉德了。
只是知道这是不可挽回的，让人恐惧的事。
除此之外什么都想不明白。
「拉普拉斯。」
把我从迷惑中叫回现实的是看起来随时死掉都不奇怪的龙神大人。
「龙、龙神大人……我在这里。」
我颤颤巍巍地走向龙神大人身边。
龙神大人还活着。
神玉碎掉，遍体鳞伤，从其他神那里受到的伤还在，就算这样都还活着。
「卡奥斯、马克斯韦。」
「龙神大人……我们……」
「没事。」
「但是我们没有服从龙神大人的命令……请原谅我我们，不，不原谅我们也行，但是请给我们这条将尽的命一个机会去给那个恶神一击。」
「我原谅你们，都是因为我没有跟你们说清楚才出现这次的事态的。」
龙神大人原谅了卡奥斯和马克斯韦。
和以往一样，简单就原谅了他们。
原谅了背叛了他的我们。
「我有其他使命给你们。」
「是！」「是！」
「龙界的崩坏已经逼近，没有时间了……我要在这段时间里准备能杀死人神的策略。你们的命，就用来帮我再拖点时间吧。」
拖时间，说是这样但是我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
我也想过很多次，但是我都是想不到要怎样遏止正在崩坏的世界……
但是他们对这最后的命令一点疑惑都没有。
「……是！」
卡奥斯和马克斯韦飞了起来，在龙神大人的头上绕圈飞舞。
「朵拉，朵拉在哪？」
龙神大人叫到了朵拉大人的名字。
可是朵拉大人已经……不行了。
她已经不是还能动起来的状态了。
「拉普拉斯。」
「是。」
不需细说。
我应当去见证朵拉大人的最后，我去到了她身边。
「朵拉大人。」
「……呜……呜……这声音……是拉普拉斯吗……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朵拉大人已经在生死的边缘了。
已经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剩下多少了。
但是她还能知道发生了一些事。
想必她在朦胧的意识里，也是拼尽全力地在听吧。
「人神……」
我把我见到的，发生了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人神的算计。
战争是人神在背后怂恿而引起了，杰拉德为了负起责任而死了。
龙神大人因为人神的偷袭快要死了。
龙界将要毁灭。
全部都告诉了她。
「是吗……那样的话我只能以死谢罪了……只是我也是将死之身了……」
朵拉大人眼神涣散地看着天空，对我说。
「拉普拉斯……我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都可以，请命令我吧」
「这不是命令……是拜托……我作为背叛者，受到制裁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的儿子……我已经让他逃走了……拜托你。」
「逃走？逃去哪里了？」
「去未来……去未来方法在转移研究所里……请你把龙神大人……」
我一开始没有不明白朵拉大人的话的意思。
但是马上就明白了。
就是『已经不用管我了』的意思。
「果然龙神大人的话是对的……我们都错了啊……不过也好……我们背叛龙神大人是错误的……真是……太好了……」
这就是朵拉大人最后的话。
她一直都觉得很疑惑。
用战斗来制止龙神大人。
她这件事一直都感到疑惑。
所以当她听到龙神大人是对的之后，就释怀了。
然后朵拉大人就死去了。
在杰拉德之后，第三个死的。
比起在意自己的死，更在意自己的孩子还有对龙神大人的忠义，想着这些死去。
她到最后都还是贯彻着自己的忠义之心。
「……」
我在见证了朵拉大人的死后，回到龙神大人旁边。
把朵拉大人的遗言告诉了龙神大人。
龙神大人想了想，让我这么做。
「拉普拉斯，把我送去转移的研究所。」
「是。」
我一只手抱着龙神大人，飞了起来。
另一只手抱着龙神大人的孩子。
为了躲开落下的山石，我多飞了几分钟。
我到了那个地方。
过去，被朵拉大人带过来一次的，隐秘的地方。
就是转移魔术的研究所。
「这是，龙神大人。」
「这么严重的伤势……」
年长的研究者们全都留在了这个地方。
明白到自己死期将近的老者们，在世界的崩坏前，连一颗微尘都算不上。
但是他们看到重伤的龙神大人，都很不安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龙神大人没有回应他们的问题，只是回答了一句「时间到了」。
老人们摆出一副悲痛的表情让开了，让我们去研究所的最深处。
最里面有一个祭坛和一块石碑。
这是世界的边界。
和通往其他世界的门相似的祭坛。
在石碑上有几重复杂的术式刻着。
在祭坛上放置着三块神玉。
「拉普拉斯，把我的孩子放到这里。」
我就按龙神大人的指示把孩子放到祭坛上。
龙神大人让我离祭坛远一点，他全身紧绷地站在祭坛边上。
我正想问这是要做什么的时候，龙神大人在他的孩子周围画魔法阵。
对过去的我来说是十分高级的术式，我只知道那是在施行石碑上的术式。
龙神大人只看了几秒就明白了术式的用法。
「龙界的崩坏是停不下来的，我也快要死了。是我等输了。」
龙神大人淡淡地在确认事态。
「但是那家伙非杀不可。」
人神杀了露娜利亚大人。
用计谋让我们像牵线木偶一样毁灭了别的世界。
还让五龙将和龙神大人争斗，导致自灭。
不能原谅。
「那个不是人神，人神不是那样的男人……hitokami，我们这样称呼那个家伙吧。不知道为什么hitokami要伪装成人神的样子，也不知道人神去了哪里，只是知道他抱持恶意想让我等灭亡，还有他确实是拥有神的力量。」
「……」
「要打倒那家伙，需要同等的神之力。」
龙神大人认真地看着我。
「我将会去到人界，和那混蛋进行决战。」
「这、这个身体状况太勉强了吧。」
「我知道。我已经是必死之身了，没有胜算。但是我还是能报一箭之仇的。」
龙神大人说完就把其中一块神玉拿到手里，塞入自己的胸口。
流出了血，龙神大人的身体开始发光。
感觉象是快要死去的身体，回复了一点力量。
「我的报复恐怕不能了结他，所以--」
龙神大人说着，就把另一块神玉放到他的孩子的胸口……旁边，凹下去的地方。
「我要把我的孩子转生。」
龙神大人的孩子，有他的血，也有人神的血。
是拥有着神的血脉的半神。
拥有着神之力。
「我要把我能给他加持的术都用上，要让他拥有能在有能力杀死那家伙之前都不会被他找到的能力……但是只是这样是赢不了那家伙的。要是不找出他为什么能变成人神的样子，还有他的神之力的来源的话，我们是必败的。」
龙神大人看着我，把最后一块神玉拿到手上……交给了我。
「我有任务给你。」
「是！」
我接过神玉，做了最敬礼。
说起来，我是为了向龙神大人致敬才记住最敬礼的。
这是我向龙神大人做的最后一个最敬礼。
「我会把我的孩子送到数万年后的未来，在这段时间里，你去找出那家伙的真身，他的所在，还有他的弱点……全部找出之后就找出打倒他的方法，告诉我的孩子！」
「是！」
龙神大人一边给我下达命令，一边给他的孩子施加了数个加护。
是很复杂的术式。
我连他施加的是怎样的术都看不明白。
但是，我知道那是为了让他有能力对抗『人神』而施加的。
因为hitokami至少都有和人神同等的能力。
伴随着外面的崩坏声我一直在等待龙神大人施法完成。
龙神大人一直持续在他的孩子身上描绘魔法阵并埋入体内。
龙神大人其实早已预见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吧。
恐怕在我等五龙将说不会从命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吧。
认真想想，龙神大人大可以不理我们直接去人界。
龙神大人是因为设想到就算直接去人界都还是赢不了吧。
要是丢下五龙将直接去人界就会踏入hitokami准备好的陷阱，连hitokami都看不到吧。
所以龙神大人在摸索别的胜机。
从五龙将在准备对抗龙神大人的方法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吧。
「最后，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在施加完最后的魔法之后，龙神大人这样问我。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不，突然想起一件要问的事。
有一件无论如何都要问的事。
「名字。」
「名字？」
「你的孩子的名字是什么？」
这就是最后了。
如果不问就没有机会了。
这孩子的名字不是我能决定的。
让龙神大人决定他的名字是露娜利亚大人的愿望。
「……」
龙神大人想了一下。
其实他一早就想好了吧。
「奥尔斯蒂德」
毫无犹豫地。
「这个孩子的名字是奥尔斯蒂德。」
龙神大人这样宣言道。
就这样，龙神大人的孩子……
奥尔斯蒂德大人就被送去未来了。
龙神大人和我飞出即将崩塌的研究所，就这样飞向人界。
龙神大人让我留在一处，他先行一步。
我们最后的对话就是「祝你武运昌隆」还有回应「已经只能靠命运了」。
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龙神大人。
我骑着萨列亚托，回避着正在飞散下落的岩石，飞向祭坛。
飞的途中，感觉到背后有什么巨大的气息消失了。
气息有两个。
卡奥斯和马克斯韦。
如同文字一样，拼了命阻止崩坏的两个人，都死了。
第四个死的龙，卡奥斯。
最后死的龙，马克斯韦。
可能实际上顺序不一样，只是我记得是这样的。
两个人都尽了全力帮我逃离崩坏的龙界。
我到达人界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了。
神和神的战斗，让人界天地变异。
龙卷、大雨、海啸、地震、雷。
还有笼罩全世界的恐惧和憎恶……
让这个世界所有生物都对龙族惧怕到退避三尺的神的威压。
但是比起这些，有些东西让我更惊讶。
人界的样子变了很多。
以前我有来过人界，现在变得我都快要不认得了……
说起人界，那是一望无际的平坦的草原和河川。
明明应该是那样的，但是现在有山，有森林，有海，有荒野，有沙漠。
宛如是六个世界凝缩到一起的世界。
应该是其他世界崩坏之后，失去平衡的魔力侵蚀人界的结果吧。
在我看来是很不平衡的世界，但是其实这才是平衡的世界吧。
我和萨列亚托降落到一座山上。
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山。
在那里等待战斗的结束。
龙神大人和hitokami的战斗的过程我不大清楚。
我只能祈愿龙神大人的胜利。
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是我也想祈愿这一点可能性。
终于，战斗结束了。
雷和龙卷都消散了，轰鸣声也渐渐消失。
只有雨还在静静地下。
七天七夜。
第八天，天空开始放晴。
没有风，海也很平静。
神的气息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龙神大人消失了，hitokami也消失了。
只是我能感觉到。
龙神大人已经不存在了。
就这样，龙界毁灭了。

《古龙の昔话》 23 于是，走向新的故事
「我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
拉普拉斯说完，呼地叹了一口气。
放下了硬撑着的肩膀，放松了咬牙的力量。
但是脸色发青，脸上还有险恶的表情残留着。怒火和悲愤都还没有消失。
拉普拉斯回想过去是很痛苦的吧。
「之后呢……那之后怎样了？」
能感觉到罗斯蒂娜有点惊慌。
「诶？之后？」
「主人大人到了人界之后，做了什么？还有龙界的其他人怎样了？」
「罗斯蒂娜啊，这是几个问题啊。」
拉普拉斯无力地笑了笑，回答了罗斯蒂娜的问题。
「龙族的人基本上都死光了，虽然也有人逃出了龙界，但是龙界的崩坏比其他世界来得要快很多，所以那些人只占极少数。」
罗斯蒂娜有点语塞，但是立马就想起了什么。
「那样的话……现在，为什么现在基本都没有龙族了呢？」
「……被杀了啊。」
「为、为什么？」
「你不明白？就算hitokami是黑幕，但是实际上毁灭别的世界都是我们。」
对龙族的憎恶、愤怒、恐惧都深深刻在别的种族身上。
这时候龙族来到了人界。
会引起别的人对五龙将的恐惧吧。
「所以能活下来的龙族非常少。」
「拉普拉斯大人没有去帮那些人吗？」
「啊啊……我没能去帮他们。」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使命在。」
拉普拉斯背负着重要的任务。
在龙神弥留的时候被授予了重大的使命。
那是比起种族的存续更重要的使命，所以不能去帮助龙族的人民。
「龙神大人和hitokami战斗之后，我去找过hitokami。但是找不到那家伙，恐怕是龙神大人在必败的战斗中，用了某些办法给hitokami造成了重伤，或者把他封印了起来。」
「你没想过他们有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吗？」
「我有这样想过的时期，但是渐渐地我能感觉到hitokami在间接妨碍我，这就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来到人界的拉普拉斯作为最后存活的五龙将，开始了他的任务。
找出消失的hitokami的所在和真实身份，摸索他的弱点和能杀死他的方法，然后交给终将在未来降临的龙神的孩子--奥尔斯蒂特。
「hitokami到底是什么啊？为了什么要做出这么残酷的事……」
「很遗憾，我现在都还是掌握不了他的真实身份。他的目的都是推测出来的，这个人物基本上是个谜……但是我有一个很大可能是事实的想法。」
「什么想法？」
拉普拉斯回答罗斯蒂娜。
「我来人界的时候，我因为这里的样子而惊讶。人界本来是除了平地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有着一望无际的广阔大地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有森林、山和海。而且有着来自各个世界的人住在对应的地方。简直就是把六个世界整合到一起了……之后就变成了你很熟悉的现在的世界。而且，龙神大人被杀时……hitokami这么说过
，『我是独一无二的神』」
拉普拉斯分析了他收集到的情报，推导出了一个结论。
「他肯定是想要成为唯一的世界里唯一的神。所以让其他世界崩坏，吸收到一个世界里，还要把所有神都杀死。剩下的问题就是，hitokami是怎样得到和神同等的力量的……」
拉普拉斯用手扶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看着罗斯蒂娜。
「最开始的时候说过吧。在最初的时候有一个神……就是创造神。他死了，他死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这是龙神大人告诉我的，露娜利亚大人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你觉得，创造神到底，到底是在哪里死去的呢？」
「不会吧。」
「我觉得，他是在无的世界死的。」
「无的世界？」
「在世界间移动的时候，要通过的地方，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就是无的世界。创造神就死在那里的中心部……然后某一天，被那家伙找到，并且被他占为己有。用神的尸体残存的力量，取代了最弱的人神，或者说是把人神给吸收了。」
「啊……」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关于那家伙的目的，其实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对拉普拉斯来说，只要知道hitokami的目的和出身就好了，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
就算，他就是人神本人，有正当的理由杀死龙神也无所谓。
虽然拼命调查，想出各种各样的假说，但是拉普拉斯的目的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
杀死践踏了龙神大人和五龙将的的荣耀的hitokami。
「……那么，hitokami在哪里？」
「嗯？在无的世界。」
「为什么会知道在那里？」
「因为我找过整个人界都没找到……hitokami被封印在无的世界，也许是被结界隔绝了回不来？就是类似这样的感觉，他只能在那里活动。恐怕是龙神大人用尽最后的力量做出的结界的吧，也有可能是hitokami害怕龙神大人的追击而自己做出来的可能性就是了……不管怎样，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之不会搞出这么大阵仗吧。」
「只要有那个结界在，就到不了hitokami那里吗？」
「我已经知道了解除结界的办法，但是这需要莫大的魔力和相当多的准备。就算我去到hitokami那里，我也未必会赢，说不定还会解开了hitokami的封印。如果变成这样的话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东西都会被白费。」
拉普拉斯一脸苦涩。
他现在就想解开封印去和hitokami决战吧。
讨伐龙神的仇敌，一雪五龙将的遗憾。
但是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只是在慢慢地踏实地继续准备。
逐渐完成确保可以杀死hitokami的要素。
「拉普拉斯大人觉得很辛苦吧？」
「回忆以前的事情确实很辛苦，但是一想到能确切杀死hitokami的未来，我觉得一切都值得。只要奥尔斯蒂德大人降临到这个世界，就能马上用我做好的准备以万全的姿态来和hitokami战斗。用上我准备的武术、魔术、技术、武器、知识。而且不止奥尔斯蒂特大人，残存下来的龙族，还有贝尔裘斯也会和我们一起战斗。只要一想到龙族将会倾尽全力和hitokami开战，我就不禁战意高扬。」
拉普拉斯笑着说了这些。
他的准备工作。
在最开始的时候确实很辛苦吧。
因为除了打倒hitokami这个目标之外，什么东西都要自己摸索。
拉普拉斯在数千年的时间里做到了。
他为此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把龙族的技术和魔术交给成长速度快的人族，藉此时机自己研究五龙将和龙神用过的秘术。
之后回收被人族改良过的技术和魔术，自己再改良，又交给人族。
推测出只看过一次的被施加在奥尔斯蒂特身上的魔法阵会带来的负面效果，准备相应的用来抵消它们的术。
不止这样。
拉普拉斯连万一自己被hitokami利用什么手段杀死的情况都预想到了，设置了数个保险。
他给在世界各地中找到的五龙将的后裔用死去的龙神的神玉的碎片做成的秘宝，还在世界范围内建起遗迹将他的研究成果记录在其中。
把能做到的东西全都做了出来。
虽然这样也不能说是万全状态，但是长期以一百分百为目标努力。
预测会出现的各种事态，为此作各种各样的准备。
所以现在已经不会感到辛苦了吧。
已经能够看到跨越了黑暗，一片光明的未来了。
「……」
所以罗斯蒂娜能感觉到。
疏远感。
在拉普拉斯和hitokami的战斗之中，没有自己的位置。
想到这里罗斯蒂娜就觉得很伤心。
「那个，拉普拉斯大人！」
「什么？」
「我……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罗斯蒂娜这句话让拉普拉斯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是拉普拉斯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摸了摸罗斯蒂娜的头。
「你一直都在帮我哦，扫除和清洁什么的。不仅如此，你在这里就能够治愈我孤身一人在人界的孤独。你只要继续留在这里就好了。」
拉普拉斯把她捡回来，不过是一时兴起。
当然，也没想过她能用在什么地方。
只是觉得她体内寄宿着大量魔力很少见。
但是也没想到要利用她。
拉普拉斯也是人。
和罗斯蒂娜长期在一起生活是会有感情的。
她是现在唯一一个能够治愈拉普拉斯的人。
「我讨厌这样！我也想要为拉普拉斯大人出一分力！我想和主人一起战斗，就没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吗？就没有象是为了将来的龙神大人的孩子什么的工作……」
罗斯蒂娜这么说，但是拉普拉斯不打算去想。
至今为止确实没有让她做过其他东西。
只是一直让她留在家里等拉普拉斯回来。
她在这里这件事就能治愈拉普拉斯的心，但是罗斯蒂娜不想只局限于这些。
不管什么时代，等待都是很辛苦的。
「唔……」
拉普拉斯深知等待的痛苦。
他一直在等龙神的孩子--奥尔斯蒂特的到来。
拉普拉斯觉得能做的东西日渐减少，只要想到未来要无所事事的一直等下去，拉普拉斯就觉得自己会发狂。
「我明白了，既然你说到这份上，我就让你帮忙吧。」
所以拉普拉斯这么说了。
「有什么我能做到的吗！？」
「嗯，但是对你来说会很痛苦哦。」
「是什么？不管什么我都可以做！」
「首先，我要取出埋藏在你体内的魔法阵让你的身体回归以前被诅咒的状态。」
「……诶。」
回归诅咒状态，听到这些，罗斯蒂娜的脸色有点发青了。
回到过去，回到自己的低谷。
本能让罗斯蒂娜显露出她的恐惧。
「之后，使用魔族的秘术，一点一点地改变你的身体。让你的身体变得能储存庞大的魔力再将它给予别人。」
「给别人……」
「嗯。奥尔斯蒂特大人为了能打倒hitokami被施加了很多术，然而为了维持术的效果，奥尔斯蒂特大人的魔力会一直减少。说不定维持术的魔力消费量会比我们认为的大，说不定会超过奥尔斯蒂特大人的魔力回复量。」
「啊，这里我的魔力就能出一份力了呢。」
「对，但是要使用秘术改变成理想的身体状态，需要调整几次。这几次调整需要很长时间，一百年，两百年，说不定要用上千年来调整。在这期间，你会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等于和现在的生活说再见了。」
「只要能在我睡着的时候完成所有的事情的话，我可以接受。」
「还有，因为身体产生变化，你的精神也会受到影响，随着时间的流逝，你的记忆会变得模糊不清。」
「那样的话……就是说我的人格，还有我对主人的记忆会消失吧。」
「嗯，不过我会定期调整，让你的记忆可以保存下来。」
「……交给主人大人大人的话我就放心了。」
「是吗，那么你是同意了？」
「是。」
罗斯蒂娜的回应让拉普拉斯有点伤心。
他知道这样的话，一直以来的生活将会迎来终点。
家里又会再次回归寂静。
能让拉普拉斯回忆起龙界里家的温暖的罗斯蒂娜不在了的话，就等于没有家了。
所以拉普拉斯觉得有点惆怅。
可是，罗斯蒂娜是为了拉普拉斯，也是为了龙神大人而行动的，拉普拉斯不会阻止她。拉普拉斯是五龙将。声名显赫的五龙将，不可能会去阻止为了龙神大人而行动的人。
「这样啊……好吧，要开始准备了。」
拉普拉斯强颜欢笑，这么说了。
在一个远离龙鸣山的地下洞窟里。
其中一个被拉普拉斯当作是研究所来使用的地方。
那里有有数个巨大的魔法阵刻着的石造建筑物在。
整个洞窟都变成了巨大的魔道具。
在洞窟最深处，有个女孩子。
浑身浸泡发出淡淡的光辉的水中，双目紧闭，处在睡眠状态中。
「——就这样，圣人打倒了魔王，回到了所爱的人身边。」
拉普拉斯坐在女孩的前面，平静地在说话。
那是过去的故事。
拉普拉斯知道的，人界的英雄故事。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很长的故事后，拉普拉斯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要去战斗了，虽然现在都还是不知道hitokami的用意，阻止不了他。但是因为那家伙做的事情不可能是好事，我一定要去。」
拉普拉斯说完，用手摸了摸罗斯蒂娜，拿起实验台的盖子。
盖子状态完好，再次确认了发光的水是满的，拉普拉斯盖上了盖子。
「我回来的时候，再继续讲吧。没什么的，不用担心。因为什么故事都不会比龙界的故事悲惨呢。」
拉普拉斯说完，回头走了。
「我走了，要乖哦。」
随着叩叩的声音，传到实验台的脚步声越来越小。
拉普拉斯走远了之后，房间里的灯暗了下来。
慢慢地连足迹都消失了，黑暗笼罩着这间房间。
罗斯蒂娜没有意识。
但是拉普拉斯的话确实传达到了她的意识深处。
她等待着。
等待着哪天调整完成后自己能成为拉普拉斯的助力。
在暗中，一直等。
一直等……